“知道了。”季骁挂了电话，没出声，看丁未和苏癸的表，他估计电话里陆宽说的话他们都听见了。

“一定会醒的，”丁未有些失望，身子一歪靠到了苏癸身上，不知道是在安慰苏癸还是在安慰自己，“陈修宇和别的不同。”

“嗯。”苏癸笑笑。

陆宽的车停在院子门外的时候，屋里几个都听到了，但却都没动，像是被定住了。

季骁觉得自己喘气都有些吃力，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陈修宇了，听到铃铛响的强大的期待和陆宽说陈修宇没有醒过来时的巨大落差让他有些迈不出步子。

“季骁”陆宽在外面喊了一声。

“哎”季骁像是被这声惊醒了，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冲出了门外。

“做梦呢，你把他抱进去，”陆宽拉开车门冲他笑笑，季骁看到了静静躺在后座上的陈修宇，“我一夜没睡，抱不动了，你们消防员这个是强项。”

陈修宇没有什么变化，脸色还是苍白，闭着眼沉沉地睡着，季骁抱起他的时候感觉都怕把他从睡梦中吵醒。

“真挺沉”他抱着陈修宇往屋里走，他不明白这些看着都不胖的为什么抱着的时候都这么沉，丁未就更不用说了，他经常怀疑丁未长贼。

把陈修宇安顿在大叔家二楼的小卧室里之后，几个都回到了客厅，苏癸没下来，他趴在床边说是想呆一会。

“许什么愿了”大叔面带微笑地站在窗前看着他满院子的菜秧子。

“丁未跟我一块变成小老。”季骁点了根烟。

“没让他跟你一块死么”大叔转过，笑得挺开心。

“没，”季骁被大叔笑得有些不自在，“你别对着我笑，怎么这么别扭呢。”

大叔转过笑着看陆宽“别扭么”

陆宽没说话，直接转身去倒水。

“不别扭。”丁未半躺在沙发上，腿搭在季骁身上，他心还不错。

“为什么许这样的愿望”大叔看着季骁，挺聪明，是碰巧还是想好了的

“我就觉得这是个技术活，想得比较多，”季骁叼着烟，他为这个愿望的确是好几个晚上都没好好睡觉，“我一直觉得这就是个陷井，想两全很难。”

大叔嘿嘿笑了一会，没出声。

“一个愿望，对吧，就只有一个愿望。”

“是的。”

“我不知道实现了这个愿望之后丁未会怎么样，我一面不想离开他，一方面又不想让他失去他最终应该拥有的，”季骁沉默了一会，“所以，如果这个愿望不是马上就能实现的话”

“他就一直会在你身边。”陆宽端着水杯走了过来。

“没错，我要他用我这一辈子的时间来实现这个愿望，”季骁弹了弹烟灰，“怎么样”

陆宽看着大叔，嘴角带着笑“还怀疑类的智商么”

“我怀疑过么，”大叔还是笑，又转向季骁，“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愿望实现之后呢，你死了，丁未呢”

“大叔，你说过，你没有见过别的九尾猫，我觉得，这世界上也许根本就没有飞升的九尾猫。”

“我是。”丁未用脚尖点了点他的腿，提醒他。

“嗯，你是，”季骁捏捏他的腿，低看着手里的烟，整理了一下思绪，“九尾猫到底为什么要在间经历这么多事，这个不是秘密了，体会他们该体会的一切，所以”

季骁伸了个懒腰“我觉得，最终我的愿望实现了，丁未也就圆满了，至于这个圆满是什么”

“是什么都无所谓了，死而无憾，”丁未闭上眼睛，“像一个那样，拥有这些感，才是最终的目的吧，大叔归宿。”

大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无需回答了。

每只能走到终点的九尾猫心中都有一份属于自己的答案，随心而已。

无论最后的结局是什么，都不再重要，季骁躺在河边石滩上，闭着眼睛，身上盖着暖暖的阳光，像一床轻暖的被子。

他休息的子里都会跟丁未一块到河边来躺着晒太阳，从春天一直晒到夏天，再从夏天晒到初秋。

石滩上长出的都还是绿色的，很茂盛，软软地垫在身下，散发着清香，这种宁静而惬意的生活让他觉得安心踏实，就这样吧，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丁未枕着他的胳膊躺在他身边，一直眯缝着眼看着太阳。

他晒太阳没有季骁这么老实，他喜欢先仰躺着，撩起衣服先晒晒肚皮，然后翻个身晒晒后背，他觉得这样才能把身上都晒松软了。

“季骁。”丁未趴在地上，侧着脸看着季骁。

“嗯”

“你黑了。”

“晒的。”

“我黑了吗”

季骁偏过睁开眼睛看了看他，在他脸上轻轻摸了一下“你本来就是黑猫，一根白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