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也不上前招呼,热络地笑笑,就又弯下腰忙活。
“大爷,”许延拍着圆滚滚的西瓜,笑嘻嘻地问“您这瓜咋卖呀”
“哦呵,过路的客
,一角钱一个,尽肚子吃,”老农呵呵笑道“要带走,五分钱一斤。”
“哇,这么便宜”许延惊地问“那您不亏本儿吗”
“亏啥,今年收成好哇,”老农拄着锄把子站直腰,筋络毕现的手举起来,抹去脑门上的热汗,满脸的皱褶泡进温水里一样舒展“你瞧这地里的瓜,又圆、又大,还结得密,丰收是老天爷的赏赐,天下
都有份儿。”
“嘿嘿,那谢谢老伯了,”许延粲然一笑,伏下身挨个摸过去,
不释手“瓜要咋挑哇啥样儿的算熟了”
“这一垄都透熟咯,小哥儿放心摘,”老农摘下
帽扇起风来“要吃着不甜,不收你钱。”
“诶,谢谢老伯。”许延乐颠颠捧起个滚圆的,拧落瓜蒂跑去找封毅“有刀子吗你”
“呵,这要啥刀子”封毅接过来,往路边大块卵石上轻轻一磕,丰沛的汁水顿时哗哗流淌,熟透了的西瓜裂成好几块,露出里面红彤彤的沙瓤和黑艳艳的子儿,馋得
顿时
舌生烟。封毅递过一块给他,笑道“诺,吃吧。”
许延抢过来,忙不迭啃下去,喜得一惊,这瓜竟是少有的清爽甘甜。往
在城里买的,大多粗淡寡味,还有些个黑心贪财的商贩,往里面注水压秤,哪儿比得上现下这鲜美天然的风味儿“这瓜太好吃了”许延急火火地吐着瓜子儿,嚷嚷个不停“在g市,我从没吃上过这么好的瓜。”
“瓜出了地再送到市里,储运得花多长时间。”封毅挑了块大的递给司机“多数都趁生着就摘下来了,在车里慢慢趸熟,那能好吃”
“也是。”许延应着,极目望向辽阔的田野,这一片土地,究竟蕴藉了多少丰美与甘甜“哥”他喃喃道“我觉得这儿,才是咱的家。”
“嗯。”封毅微笑“以后,哥陪你回来。”
“好”许延欣然欢笑,啃
西瓜“嘿嘿,哥,这次你再带我上哪儿玩去”
“正事儿还没办完呢。”封毅失笑“就念着玩儿。”
“这叫劳逸结合、张弛有度。”许延理由一大堆“不吃好,玩儿好,哪儿有力气办好事儿呀,你看”不待对方答话,突然跳起来,手指着河边急喊“那边
丛里,看见了吗”边叫边往前跑,离了四五十米才停下来。
“嗯,是呢。”封毅跟上来“恰巧一黑一白。”
那一黑一白竟不怯生,在河边缓缓踱步,那样的温雅而高贵。黑马毛色纯净油亮,筋强骨健,偶尔弯下颈子闲闲咀嚼。白马骏逸挺拔,嘴唇泛出胭脂般的红
,鬃颈相接处隐现一脉淡淡的烟青,银亮长鬃飘洒如瀑。两匹马身子挨得极近,不时
颈蹭耳,在齐胸高的长
中悠然陷落。许延紧盯着它俩,满眼惊羡。
“走吧,别让
等太久。”封毅瞅着他笑,拉他回路边“改天上农场借两匹马,咱们沿河边遛弯儿。”
“哈哈,好。”许延目光灿烂,恋恋不舍地一步三回
。
车子再行十来分钟,就碾上了二五青黑的柏油马路,树影婆娑,许延扶着车门跳下来,长长舒了
气,分外地惬意酣畅。两
穿越丰沃的垄梁,走得不急不缓,那片清净简朴的黑瓦白墙,永远是碌碌红尘中不变的执念与遐思。
许延握上光润的木栅栏,目光柔软。院子里静谧清凉,半旧的撒花门帘在葱茏的葡萄架下款款低垂,掩映拂
。一如若
年前,温柔地牵引与接纳,那个满心惶惑的孩子
“回去吧,”封毅在他后腰上轻轻一推“菱菱不知道你要回来,让她高兴一下。”
“嗯”许延推开院门,慢慢走进去。
“谁呀”清越的
声褪去了早年的稚气,随着门帘轻挑,再不复之前的宁静与平和。夏紫菱拭拭眼睛,目光颤抖“哥”一声哽咽凝在喉间,
已飞扑进许延怀中“哥哥”
“傻姑娘”许延眼角湿润,收紧手臂,抱住那副饱尝了辛酸的柔
身躯,静立着,由着滂沱的热泪洒满肩
,多
的气恼无形消弭,轻声道“哭啥呢,哥不是回来了吗”
隔壁的院门轻轻开启,封毅穿过自家院子,打开房门,微笑着隐身而
。
“哥”夏紫菱抬手擦擦眼,不好意思地撑起身,颤动的湿漉漉的长睫,盛着水润晶莹的黑眸,呐呐握紧许延的手臂,顷俄又滚下泪来,仓促地笑“快进屋吧。”
“嗯,”许延掀开帘子进去,屋里一切如故“爸呢没回来吃午饭”
“正好,你劝劝爸,”夏紫菱张罗着茶水,皱眉道“二十一公里那边新钻了个竖井,他非要陪那些兵伢子下井选矿。”夏紫菱递上热茶靠边儿坐下“他都多大年纪了,腰又不好,每天来回颠簸几十公里,中午留在矿上吃饭,身子哪儿受得了,部队上的领导也说不听。”
“爸,他就是那样儿的
。”许延托起杯子,呷一
,垂眸微笑“我小时候,哪儿最苦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