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悠长的水袖披拂飘舞，恋念不舍地追逐两的衣襟。

许延把最后一绺纸压在土块下面，抬眼一看，刚清扫完的坟院又白了，但那白是灵动的，活泛的，闹腾的，不停窸窸窣窣地喧响，仿佛七嘴八舌说着话。许延被这“活着”的白震撼了一下，却并不觉得害怕。封毅解开大衣纽扣，掀起衣摆挡风点燃一张黄表，再点着盆里盛的大堆冥钱，火苗忽地一下蹿起老高，越烧越旺，从容地扬起一阵阵轻飘飘的纸灰。

许延把包里的献饭拿出来摆开，看封毅点燃三注香进土里，夹了献饭向四围抛，洒过一道清茶，才跪下来磕“妈，我跟延延来看您了，您高兴不家里一切都好，爸爸的身体最近也好些了，您别惦记着，过去忙得闲不住脚，现在能歇就歇着吧”

许刚和尹心玥的家乡都不在g市，许延从未正式家祭过，见封毅如此，也上前跪下磕了三个“李阿姨，您安心休息。上次回家，我吃过您种的石榴了，可甜了，谢谢您惦记我。”说完又拜了两拜才站起身，却见封毅睨着他笑，忙问“怎么了我是不是说错了”

“没，”封毅掸掉他帽子上的雪，牵过他的手，含笑说“回吧，去套野兔了。”

“嗯”许延亮着眼睛点。

下山的路更不好走，快一小时两才到家。封毅拿了把猎枪出来，又从纸盒里分装出一些沙粒状和豆子样的东西。许延问“还要带枪吗有野兽这些是啥”

“今天进点，没野兽，可能会碰见狍子，给你打来玩儿，”封毅把东西装进背包“散的是打野的。”说着拿了条毯子拉他出门“走吧。”

雪橇由八条狗拉着，树枝样排列，猎犬体型不大，尖三角型的耳朵竖立起来，模样有点像狼。并不吠，一副训练有素的机警，出了二五带的狗低吠一声，才同时开始加速。许延第一次坐雪橇，兴奋得不行，大声问“它们还有领袖全是你养的”

“当然啊，带的狗看道指挥，”封毅把毯子搭在两腿上“冬天进山打猎，都要坐雪橇，不然哪走得了那么远的雪路。”

“呵跑得真快啊”许延两耳刮过呼呼的风声，多亏了那条毯子，狗队跑起来简直寒风刺骨，领队的狗机敏地避开树木障碍，根本不需要减速，看来这条山路早就跑惯跑熟。闪电也兴奋地跟着狗队跑前跑后，它也有一段没出过门儿了。

“时速三十二公里，催急了，连跑十八小时都没问题。”封毅搂着他的“小心细树枝，别刮伤眼睛了。”

“嗯，哈”许延靠在他身上，虽然铺着厚垫子，仍感觉到颠簸震。雪面光滑，雪下的山路却凹凸不平，雪橇急速驰骋，不时会弹跳起来，惊心动魄，刺激万分，许延大声笑“太爽了太爽了”

“坐好啊”封毅笑他，脆绕过他的腰拉绳索“待会儿被抛出去更爽。”

许延一肘子顶他，笑道“别扫兴”

狗队飞奔了二十多分钟，封毅一拉缰绳，停在林中一片旷地上，拍拍许延“下去找兔子路。”

“兔子路啥样的”许延问。

“野兔喜欢走老路，脚印密集的地方就是它们的路。”封毅解开绊住狗身和前腿的皮链，八条猎犬立刻悄没声息地围拢到他脚边，后腿兴奋地刨着雪，只有闪电还在两之间来回游移。

许延不平衡，拽上闪电带走。这是片茂盛的白桦林，偶尔杂生着一、两棵榆木、柞树和红柳。两趵雪走出几十米，闪电突然躁动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唁，封毅拍拍它的，立刻又安分下来摇尾。

“它发现啥了”许延紧张地问。

“野兔味儿。”封毅笑“这些狗都着呢，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猎小动物。”

“要不咱们也猎点大的”许延兴奋地说“那多爽啊”

封毅一掌拍他“爽什么，那是能玩儿的”

“切”许延反抽一掌“你不是背着枪吗还有那么多猎犬，咋不行啊”

“你不在就行，”封毅笑着躲开“反正这儿也没猛兽，安心找兔子路吧。”见许延追过来忙说“不是啊，不是啊，是我没带打大动物的豆子，哈哈。”脚下的八条狗见封毅躲闪，迅速贴上去，齐齐掉过来对着许延，带那条还龇开满嘴白牙、唁唁低吠，一副凶相。封毅忙低喝一声，才收敛下来。

许延吓了一跳，赶紧停下，气不过骂道“狗仗势”

封毅上前揽住他肩膀，觍着脸说“就是，咱延延可不跟它们一般见识。”

“滚开”许延抽他“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不滚，”封毅笑，抱住他不松手“我跟你一般见识。”

“我才不要，”许延也笑了，用力推他“快滚远点”

“不滚。”封毅抓住他两只手，叉按下来，又再抱紧，得意地笑“没辙了吧”

“呸”许延挣不开，恼火地抬脚“再不滚我踢你”

“就是不滚，再叫我滚”封毅的眼睛闪闪发亮，突然低吻下来，舌尖迅速挤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