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的小男孩，不由得轻叹一气，背过脸去。

李吉春坐在床边轻抚着儿子的，那柔软的发触及掌心，真个让他心如刀绞。

他以前看一则新闻，说某地一个十岁的孩子患了重症，可家里实在是拿不出那笔钱，孩子的父亲一狠心，哭着把他淹死在医院的池塘里。媒体都说这太狠了，李吉春当时也想天啊，怎么会有这样的爸爸，可是到了现在，他忽然觉得那位父亲或者也是有可原，他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吧

“爸”朝晖在他掌下调皮地转一下，笑道“你摸得我好痒”

看着儿子不设防的笑靥，李吉春的眼泪突然毫无预警地就掉下来了，他一把把朝晖揽进怀里，紧紧抱住。这小小的身躯，是他的骨血至亲，他怎么可能那么狠，眼睁睁看着他走向死路

“朝晖不怕”李吉春哽咽，拼命地吸着鼻子，“爸爸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会把钱凑齐”

砸锅卖铁，说得简单，可是三十万啊，还是至少。

李吉春揪着发想了一晚上，店是不能盘的，盘出去也抵不了差，而且脱手了平时就没有进帐了。现在朝晖还没动手术，可输输血住院费哪一样不花钱这些都是三十万之外的数，全靠以前的存款，能撑多久

他向亲戚朋友借，能借的都借了，可李家的亲戚多是勤苦挣的农村，家底也有限。惟一一个跟他一样挣快钱的舅舅，也叹着气说上次住院就花得差不多了，现在他也还在定期做化疗呢。

借钱无门。那一天李吉春回店里去，路经一家热热闹闹的彩票店。店门拉着大条红幅，红艳艳的大字告知彩民一个好消息有幸运的彩民2元钱中了1000万

李吉春眼睛定在那数字上面就挪不开了，明知道中奖这种事机率太小太小，但不知怎么却还是鬼使差地走了进去。

卖彩票的小妹齿十分伶俐，连说带笑“哎呀大哥，现在大乐透在加奖哦，最高可以中2400万，机会难得，错过就可惜了哎”

李吉春也跟着扯扯嘴角笑一下，他想他也不奢求2400万，只要能中个40万他就感谢上天了。

当天晚上他紧张地捏着几张彩票看电视开奖，一个数一个数地对，结果，当然是不言自明的如果大奖真的这么好中，那生活就不叫生活，而是童话了。

事后李吉春颓然地丢下了那些废票，靠天保佑果然是不靠谱，还是得靠想办法才行。

一旦走投无路，就难免铤而走险。管他去偷去抢，只要钱来得快、来得多，李吉春连贩毒的心都有了

真的，他真的有想贩毒。只是他一个店老板跟毒品还差着那么一段距离，不是他有胆量贩就一定贩得到的。花街是个三教九流出没的地方，平时老板们聊天时偶尔也会聊到，说社会上有一行是专门帮带东西的，这说法虽然隐晦，但其实大家都晓得那东西是什么。

李吉春决定托一个把自己介绍进去。他找的这个，称祥哥，早年也是道上一员虎将，后来坐了九年牢狱，出来后省事多了，便改了正行。

祥哥没读过多少书，所以现在只是做点小买卖，晚上在花街卖卤鸭掌。他虽然是退出江湖了，但以前有些兄弟还在道上混，常到他摊子上来买下酒菜。李吉春因为朝晖吃他家的卤菜，所以也是他摊子上的老顾客，见面了总是点笑笑，偶尔还一起抽支烟、喝一杯，所以他相信祥哥和道上那些还是有那么一点瓜葛的，找他肯定行

“不行。”

祥哥耷拉着眼皮，一拒绝。

“我现在都不沾那些事儿了，跟他们也只是普通。”

李吉春低声下气地求道“祥哥，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就可以了”摊子上的灯光照在祥哥粗糙的手背上，多年前的青蝎纹身却仍然栩栩如生。这纹身令李吉春越发相信，有些事不是说断就能断的，有些痕迹永远存在，即使你想摆脱，也总会和过去有那么一点千丝万缕的关连。

他知道祥哥是个面硬心软的，索把声音再放软一点，哀求“祥哥我真的等钱用，朝晖等钱救命呢”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里已带出一点哭腔。

祥哥叹气，说“你到底清不清楚这里有多大的风险钱来得是快，但是是提的买卖你要是被抓了还有哪个来管朝晖那他才是”说到这里他及时住了嘴，硬生生地咽下了死路一条四个字。

李吉春红着眼睛，无言。其实这些道理他何尝不知道，只是病急投医。

祥哥瞪了他一会儿，把一摆，一言敲定。

“钱我可以给你借两万，但刚才那个事，不要再提。”

于是，贩毒这条路也断了。

6、第 6 章

在李吉春三十二年的生中，他首次遭遇了一个大难题，这个难题就是钱。

花街的夜晚仍是一派喧嚣，李吉春心不在焉地仰面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手机。

他在动脑筋，盘算还有什么办法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