辘辘，还好岫过来叫大家用膳。

素腐竹、瓜豆菜脯、凉拌木耳、咸蒸山药、甜酱核桃菜色倒是不错，可左芝一见却苦了脸。因着岫从小就是吃素的，一丝荤腥也沾不得，所以就算这里是公主府，御厨再怎么顶尖、再怎么变着花样做三餐，吃来吃去也还是青菜豆腐之流。

左芝冲岫抱怨“嫂子，好歹上门也是客，你不用大鱼大招待我，小炒总要给我上一盘儿吧我瞧着这些清汤寡水的东西没胃。”岫还保留着以前的习惯，主动为一家盛饭，她一听赶紧劝道“杀生是好大的罪过吱吱你不要吃，不然死了会被打地狱，让小鬼扔下油锅炸。”

“下就下呗，那也是死了以后的事儿。”左芝满不在乎，“但是要我活着几十年都不吃，真是比下油锅还惨。”她耸耸肩膀，指着团圆道“嫂子你不吃我可以理解，可你得让团圆吃吧小孩儿要喝骨汤才长得快呢。还有我哥，若被饿得面黄肌瘦丑不啦叽的，你还喜欢他”

岫眨眨眼“没有啊，九虎相公现在已经不吃了，身体照样很好。”左芝嗤之以鼻“哈我哥的话你也信，上回他还偷偷带着团圆去我家找唔”

团圆赶紧塞了一块米糕进左芝嘴里“小姑姑你尝这个”小家伙使劲冲她眨眼，暗示她别说漏了嘴。岫好“九虎相公去你家找什么”左芝顿觉失言，赶紧收“没啥没啥，就是找我啦嗯嗯，嫂子你言之有理，我不该吃，绝对不该”

岫眉开眼笑“就是嘛，你家沐乘风也吃素呢。”

这句话钻进左芝耳朵里，她仿佛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抓不住紧要的地方。一闪而过，便抛诸脑后了。

午时过后团圆有功课，没了她左芝玩不起劲，便跟着岫四处溜达。绕过前面的庭院，走进仿照野外山谷地势建造的后园，一眼瞧见座简陋棚，然后四周有潺潺溪流、参天树木、不知名的野花以及一群飞禽走兽。

高挑的仙鹤单脚站立在溪水中央，正在用细长的喙梳理自己洁白的羽毛。而身带梅花的野鹿不时左右穿梭，跳跃着寻找鲜藤叶。最引注目的是大树底下一座小山似的东西，浑身黑毛体格巨大，胸缀有一道白色，正懒洋洋睡在那里打瞌睡，磨盘大小的脑袋边还有块没吃完的蜂巢。

“嫂子，”左芝害怕得缩在岫身后，扯扯她袖子，“那熊，凶不凶”岫含笑安抚她“吱吱你不要怕，它脾气很好，九虎相公还骑过它。咱们进屋说话吧。”

净室清雅，用博山炉爇沉水香，香烟缕缕直透心窍。两燕坐，纸窗竹屋檐下垂柳，小几上清茶一壶。左芝看着正在努力学习针线的岫，忽然明白为什么打小就不可一世的左虓，竟然甘愿屈尊做个赘的驸马。

岫单纯，非常得单纯，甚至有些傻气。你说什么她信什么，缺心眼好糊弄，同时又很恬静乖巧，不胡闹不惹事，对也是一心一意的好。

相比之下，左芝自己都觉得自己刁蛮极了。她小气多疑，锱铢必较有仇必报，而且霸道、任、闹腾。可就是这个一无是处的左芝，居然嫁给了全天下最无可挑剔的男。

她不禁有些糊涂。她喜欢沐乘风在理之中，很多都喜欢沐乘风，可是沐乘风喜欢她么如果喜欢，又是为什么喜欢

“吱吱你帮我看看这个。”左芝的思绪被岫打断，眼前过来一个香包。岫吮着被扎的手指，皱眉道“是不是很丑”左芝看了看，道“还成。哎呀怕什么，这可是你亲手做的，我哥敢说一句不好抽死他丫的”岫羞羞地笑“你不要给九虎相公说呀，我要给他一个惊喜。下个月我们就成婚六年了。”

左芝惊叹“都这么久了咦不对啊嫂子，我怎么记得哥哥带你回家的时候是初夏当时你俩都已经成过亲了。”岫大大方方解释“九虎相公说那个不算，因为成婚那夜没有房。他说要按房的子算。”

还有这档子事左虓竟然也玩起了正君子坐怀不那套左芝讶然，遂问“房花烛夜我哥他居然没碰你他脑子进水啦后来呢，你们为什么隔那么久才那个”

岫抿抿嘴“因为我想学啊，就叫九虎相公教我了。当时我都悄悄哭了，因为好痛好痛，我还把九虎相公的肩膀都咬出血了。吱吱你有没有哭鼻子我听说房的时候多数孩子都是要哭的。”

“我”左芝难为地垂下脑袋，撅嘴扳着手指，声音细细如蚊蝇，含糊其辞，“哭倒是没有怎么哭，但是我”

“我把木踢下了床。”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五章 一鼓作妻

忆当年，房花烛。

虽然迎亲时是男颠倒，不过拜堂之后却还是按着规矩来，新嫁娘回房等待，新郎官留在外面招待宾客。左芝对此事倒也想得通，好歹是家的地盘，且让死木出去招呼七八糟的，她正好趁机歇歇脚，骑马骑得腿根都痛了。

侍婢前来伺候更衣，左芝脱下繁厚沉重的宫装，一转眼看见莺儿捧着条红绸裤，两条裤腿之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