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们自是跟着去伺候了，莺儿陪左芝回来后就进后厨帮忙，鹭儿大概在洗衣裳，要么练剑。整个家竟没一个出来守门，只有左芝坐在大门。

此等景象，任是谁也会以为她是相府家婢了，况且她又没有京都贵的雍容，一半发还披在背上，怎么看怎么像未出阁的姑娘，顶多也就是比一般丫鬟穿得好点。

嗯，脾气也比一般丫鬟大。前来拜访的男如是想，暗中多瞄了左芝两眼。只见她用的手指去揪同样的树叶，然后搓烂了扔到路中间，小巧的嘴撅得老高，叽里咕噜说着什么。

“呆木讨厌你”

一株雁来红都快开了，却硬生生被掐掉花苞细叶，男子见状起了怜惜之心，想也未想便出劝道“姑娘手下留，你再这样，此花怕是活不了了。”左芝闻言一顿，很快翻他个白眼“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家的花。”

男子也不介意她恶劣的态度，笑笑就过来席地而坐，道“虽非在下之物，好歹也有一面之缘了，所以舍不得。”左芝觉得难以理解“我都没舍不得，你一个不相的外舍不得什么啊，真好笑”男子赧然摸摸后颈“大概是脱不了文的酸腐子，有些怜香惜玉罢，让姑娘见笑了。”

他似乎很笑，只说了几句话却已笑过五六次。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左芝这会儿气消了大半，对他倒也没不理不睬了。

“读书就是说话文绉绉的，也酸溜溜的。”左芝可不给他面子，嗤了一声嘲讽，“而且还死板、木讷、不解风”这前半句是顺着男子的话往下说，后半句就完全是在抱怨沐乘风了。男子自是听不懂其中曲折，心中只道此憨直，于是笑道“是啊，呵呵。”

左芝掐着花儿自觉没了兴趣，于是拍拍手，拿出手绢儿揩净指尖。一低眉看见手绢上致娟秀的海棠花，突然想起这是沐乘风送的，她顿时觉得就像摸到一块冰，冷得扎手。

她本想撕烂了事，眼不见心不烦。可是绞着手绢扯了扯，却发觉以她蝼蚁般的力气根本连条子都撕不开。索揉在掌心搓成一团，脆扔了。

“呸呸，谁稀罕用死木的东西，哼。”

左芝扔掉沐乘风的东西，感觉就像当面揍了他几拳，心豁然舒畅开朗。她站起来拍拍上的灰，嘴里哼着小调就往府里走。

男子见她门也忙不迭爬起来“姑娘稍等在下有事求见沐大。”左芝懒得回和他费舌，也不回地甩甩手“他不知道死哪儿去了，你改再过来吧。”男子不肯放弃“劳烦姑娘替我传个话，我叫丁思集，是通州洛水县的县令，我住在城隍庙边上的”

“砰”一下，相府大门已在丁思集眼前重重合上。他的嘴还保持着说话的型，来不及闭上。

好有脾气的姑娘。早闻沐大疏冷几近怪异，以府中下的秉来看，名副其实。丁思集暗暗想道，无奈下摇摇，有些丧气地离开。

下了门石阶，丁思集踩到一团白软之物。他弯腰拾起一看，发觉似乎是刚才姑娘扔掉的手绢。他捏着绢帕想送还回去，可犹豫了一瞬，最终揣进怀中走了。

反正过几还要来，下回再还她便是。

这皇在宫中留膳，于是沐乘风夜才回。进门不见左芝，一问鹭儿才晓得她晚膳也没吃，早早就回房睡了。

“大，要不婢把菜热一热再去请少夫用”鹭儿这般提议，莺儿一听连说不行“那怎么成小姐从来不吃剩菜的，还是我去做夜宵好了。”鹭儿有些不满这般骄奢的做派，道“一筷子都没动过，怎么就算是剩菜了从前在沐府，老夫都要我们珍惜粮，谁费就会挨板子。”莺儿撇撇嘴“那是在姑爷家，这里是我们小姐说了算。”

沐乘风不想听两个小丫鬟争上风，一挥袖道“都下去。”二不敢违抗命令，于是匆匆告退。待一走，沐乘风官服也未脱便钻进了后厨。

珠帘垂散，月影透窗。阁楼之上，左芝无打采趴在窗户边，下抵着手背，小嘴呼呼往外吹气。

窗台上放了一捧秋海棠，花瓣全被摘下，堆成冒尖的小山。兰气轻呵，海棠便往下飘去，在空中如飞雪般打几个旋儿，最后落到清隽的男发上。

沐乘风顶着满海棠花微微抬眼，见到楼台之上娇憨的小脸。她出地想着什么，还没有发觉他的到来。他停驻一瞬，很快又端着方木跨步进门。

木质楼梯发出细微的响声，来步履轻盈悠然。左芝听见这番动静，赶紧一溜烟儿跳上床钻进被窝装睡。拉过被褥盖住，左芝屏住呼吸竖起双耳听着外面的动静，一双眼睁得大大的。

脚步声愈来愈近，不一会儿身旁床铺一软，沐乘风已经在床沿坐了下来。他隔着被子准确摸到她的，揉了揉道“起来了。”左芝不肯理他，装作睡着了没搭话。沐乘风见她没出声，再次重复道“起来吧。吃点东西。”

缕缕食物的香味竟然从四面八方渗透进被窝之中，左芝早就饥肠辘辘，此时闻着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