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生愚钝，行事莽撞，不配与福国长公主为偶。请陛下开恩，削去臣驸马都尉称号官爵，为福国长公主另择良婿。”

赵构颇觉诧异。再看高世荣，一身尘灰，面额泛红，锁眉瞪目，行动举止全失了礼数，显然是盛怒之下匆匆赶来。转念一想，心知他必是受了柔福的气，遂浅笑劝道“这驸马都尉又不是普通官职，岂是说削就削的朕那妹妹脾气是大了些，偶尔会耍耍子，但罪不当休罢她让驸马受了什么委屈，驸马尽可告诉朕，稍后朕自会责罚她。”

怒火点亮眸光，高世荣紧盯着赵构，强忍了半天，才嘿地一笑“臣岂敢休公主，而今但求陛下替公主休了臣。”

赵构蹙眉道“这是什么话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如此不堪忍受”

高世荣道“公主没错，是臣错了，令府中两名侍无辜受累，平白丢了命。未免继续贻害他，臣请陛下将臣逐离公主身边。”

赵构再细问因由，高世荣却倔强侧首不肯再说。于是赵构当即下令，召福国长公主宫。

柔福既至，赵构让她去婴茀宫中，随后自己赶去，与婴茀追问半天，柔福才道“我杀了他两个婢妾。”

赵构顿时了然，对她道“你既不喜欢他，就让他纳几个妾又有何妨”

柔福侧目看他“你怎知我不喜欢他”

赵构哑然失笑，摇道“我们不争这个。”

婴茀柔声劝道“公主，其实男三妻四妾算不得什么，若公主实在看不惯，把那两名婢妾赶出府，或配给便是，她们也没犯什么大错，就这样杀了她们，伤了驸马心，夫妻间就不好相处了。”

“要怎样的错才是大错”柔福冷道“我对她们不可谓不好，她们却惯于抢我的男。”

这话听得婴茀颇不自在，不禁转看了看赵构，但见赵构此刻也移目看她，目光相遇，旋即各自移开。

赵构让婴茀好生劝慰柔福，再命柔福带宫的两名侍随自己前往偏殿，然后问她们“朕看高驸马一向温良和善，也并非轻狂好色之徒，为何如今会一反常态，连纳两名婢妾”

侍都垂首，推说不知。

赵构再问“可是公主骄横无礼，失于驸马”

一名侍细思良久，才答“驸马一直公主，公主平对他不甚友善他也不怎么介意。是公主不喜欢驸马，下降至今，他们始终分房而居”

“什么”赵构凝眸看她“你刚才说什么”

那侍复述一遍“公主下降至今，一直与驸马分房而居。”

一抹笑意隐于心间，而面上仍只是淡淡的，赵构颔首说“朕明白了，你们回去罢。”

重回到高世荣所在的殿中，赵构对他说“朕已知详。此事确是瑗瑗不对，朕会命她思过，以后不许她再犯同样的过错，否则，朕必将严惩。你们只要彼此体谅些，又怎会相处不下去以后无论是休妻还是休夫的话都不可再提。”

高世荣摆首，拱手欲再辩“陛下”

赵构脸一沉“一个男，既有胆向朕索要他想要的东西，就要有同样的勇气承担此后的一切后果。”

高世荣一愣，终于放弃，冷笑“陛下良言臣记住了。”

赵构色稍霁，又和言劝他“驸马纳妾并不为过，公主错杀了你的婢妾，朕赔给你便是，切莫因一两个就与公主伤了和气。”随即环视两侧的贴身侍，点了其中最具姿色者的名“凝光，你随高驸马回去，以后务必尽心服侍驸马。”

那名叫凝光的侍闻言大惊，立时站出跪下垂泪道“官家，婢宫已久，若要出宫实难割舍。况且婢粗陋笨拙，恐有负官家厚望，服侍不好驸马。请官家恩准婢留在宫中吧”

高世荣见她分明是不愿意驸马府为妾，自己也并无此念，便也出言推辞。但赵构一摆手，道“朕说过的话不可收回。”便命凝光回房收拾行装随驸马出宫。

凝光知赵构主意已定，此事无法挽回，无奈起身，一边抹泪一边缓缓出殿。

注柔福杖杀高世荣婢妾一事并非我虚构，史实的确如此。真假帝姬一案出后，赵构命抄查她位于临安城外漾沙坑坡下第一区的府邸，在后苑挖出几名婢妾的遗骨，均为她下令所杀。她下嫁高世荣多年，却并未生子，在柔福被审讯期间，高世荣也没为她说话。柔福被诛后，高世荣因“不知”而未受牵连，只被追夺了驸马官职，可见他们之间无厚感，甚至是一对怨偶。

看到这段记载之初我也颇感诧异，考虑过要不要把这事隐去，但后来一想，便觉得也没什么不好理解的。公主一定要美丽温柔良善，那是童话里的逻辑，而这个世界，本来就不仅是黑白两色。这样的柔福倒比一个童话化的完美公主更真实，更能激发我描写她的兴趣。

第三章　驸马高世荣蒹葭苍苍 第十六节 夜曲

晚膳后赵构命凝光乘车随高世荣与柔福回去。凝光抱着一个小小行囊，愁眉锁，一派不胜悲苦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