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赵构一边抱起她送寝宫一边大声怒斥身边宫道“还愣着什么还不快传御医”

御医引线把脉后，向赵构提出了请尚宫官对柔福帝姬进行身体检查的要求，色战战兢兢，措辞异常委婉。

赵构闭息凝目，视帘幕内躺着的柔福良久，然后传来两位专职为宫中子体检的尚宫，冷冷对她们说“仔细探视，记下她身体上每一寸伤痕，再来向朕禀报。”于是迈步回自己寝宫。

吴婴茀闻讯赶来劝慰，赵构却怎么也难释怀，不断烦躁地辗转叹息。在宫中坐立不安地等了好一会儿，才见御医与尚宫过来回报。两个尚宫你看我我看你地反复三番后，才有一踌躇着禀道“柔福帝姬双手上有做过粗活的迹象，背部和小腿上有遭过鞭笞的伤痕”

“鞭笞”赵构怒呼出声，宫内闻后莫不胆战心惊，面面相觑大气也不敢出。

尚宫被吓得不敢再说话。赵构渐渐冷静下来，又转问御医“她可有内伤”

御医尴尬地低，额上满是冷汗，嚅嗫半晌才答说“其实也无大碍，帝姬只是气血亏损过多，现在身体十分虚弱，微臣已开了方子，照此调养很快就会恢复”

“气血亏损原因呢”赵构凝眸再问。

御医跪下告退道“详细况请二位尚宫禀告皇上罢。请皇上允许微臣告退，让微臣亲自去为帝姬抓药。”

赵构再看了看他，终于挥手让他出去。随即询问的目光便落到了尚宫们的身上。

尚宫不禁都是一哆嗦，低视地，沉默到自知已不可不答的时候，刚才未说过话的那才壮着胆开说“帝姬下体见红，想是不久前小产过，随后一路奔波，便一直没康复”

言罢两位尚宫不约而同地一齐跪下，战栗着不敢抬。

婴茀不安地悄悄观察赵构表，但他这回反倒似波澜不兴，一言不发，脸上不着丝毫绪掠过的痕迹，只漠然看着尚宫道“好了，你们回去罢。”

尚宫再拜后起身，几乎落荒而逃。

赵构独坐着，仍是不言不语，纹丝不动。

婴茀招手命一位宫取来沏好的新茶，亲自倒了一杯奉给赵构，说“官家上次在臣妾宫中饮了臣妾命采购的龙井后赞不绝，因此臣妾今特意带了些过来，请官家再品品罢。”

赵构接过，看也不看便徐徐饮下。饮毕，一手握着那青官窑茶杯，缓缓转动，像是很感兴趣似的审视着。

婴茀在一旁微笑着解释说“这是汴京官窑迁到临安凤凰山后烧出的第一批瓷器。胎薄厚釉，细密润泽，光内含，竟一点也不输以前汴京官窑制品呢”

话音未落，只听一声闷响，那茶杯已生生被赵构捏碎。瓷片碎屑、残余的茶水与手心迸裂而出的鲜血一齐散落溅流。

两侧宫失声惊呼。婴茀一惊之下也下意识倒退两步，但随即镇定下来，转平静地命令宫取来药水与净布，再在赵构身边坐下，轻轻拉过他受伤的手，一面仔细地洗拭包扎，一面淡然继续闲聊道“虽说瓷器常以胎薄为贵，可实际用起来未必总是那么妥帖。太贵重的东西每每如此，就算是握在手中也难免会碎”

小产。赵构自然已有心理准备，不会天真地认为金会放过他那一个个年轻美丽的姐妹，其中自然也包括柔福。但当这词从尚宫中蹦出时，他还是感到一种类似听到断宣判般毁灭式的绝望。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再次分明而无地提醒了他她贞洁的丧失和她曾经遭遇的痛苦命运。彻骨的悲哀和无处宣泄的愤怒几乎令他窒息为什么是她，是她这个惟一能真正地牵动他心的妹妹。

心绪不宁，早早就寝，毕竟不能安眠，便披衣而起，踏着溶溶月色走出宫室。守侯在外的宫太监紧紧相随，他却回喝止，只想一安静地随处走走。

信步而行，脑中尽是关于柔福昔与今朝的容颜，众多回忆纷繁织，使他的思维与前行的脚步同时迷途。待蓦然惊觉时才发现自己竟已走到了绛萼宫前。

更意外的是看见柔福俏立于宫院中，披发，只着两层生绢单衣，透过疏桐仰首望着夜空，感觉到他走近，侧首以视，便微微笑了。

他走至她身边，问“怎么不让宫在旁服侍”

她答道“是我不让他们跟出来的。”

他怜惜地看着她，说“穿得太单薄了。你现在身子很弱，不能着风寒，九哥让给你送披风过来。”

她拦住他，浅笑道“九哥不要走，我们说说话，”

不觉心有一颤，他停步颔首道“好。”

她一时却又无话可说。两默然以对，过了片刻，他问“瑗瑗，能告诉九哥你在金国的遭遇么”

她幽然一笑，反问“九哥真想知道”

他却又犹豫了，不再接。

忽然有风吹过，她微一瑟缩，对他说“九哥，我好冷。”

刹那间他很想展臂搂她怀，但甫一伸手便凝结了动作，再渐渐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