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

花记年低声呜咽著，脖子向後仰去，几丝血迹从皮肤下溢出，缓缓的扩散进水中，晕染成淡淡的晕红。一声闷闷的裂帛声终於响起，双手一得到自由，他就狼狈的扯开脚上的束缚，摇摇晃晃的从水里站起来。添香显然没想到这条花瓣覆盖下的小溪中竟然有，里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一下子苍白了，她踉跄向後退去，似乎想逃避开什麽。

“不要走。”花记年大喘息著，浑身湿透的朝她伸出手去，中悲鸣著“不要走，添香姐，救他，求你救救他。”

那子面无色的大喊道“你没死走开走开”

“小姐是谁我母亲吗也对我听说过，你是她的小丫环。”花记年踉跄著向岸边走去，试图拉著子的手，他的发上沾了晶莹的水珠，脸颊冻的浮现了一层淡淡的绛青色“既然她是我的母亲，又怎麽会阻止你救我的父亲。”

“怎麽不可能你懂些什麽”添香声嘶力竭的吼著，她又退了一步，结果踩到了自己长长的裙裾，狼狈的跌坐在地上，她用手肘向後挪著，竭尽全力的想离青年远些，却被同样疯狂的青年牢牢的拽住。“救救他”青年绝望而执著的祈求著。

添香沙哑著嗓音，失的看著青年，里不停的默念著小姐不会答应的，小姐不会答应的。似乎能从这一句话之中找到什麽力量一般，不知道过了多久，添香表渐渐平静下来，用一种毛骨悚然的温柔的目光看著少年“我怎麽舍得不答应你，不过在这之前，你得听我说完三个你不能救他的理由。你听完後，如果还执意去救他，我就告诉你一条路，保证你能重返这地宫之中。”

花记年先是欣喜若狂，而後又犹豫道“三个理由可父亲已经不能等了。”

添香不悦的拂袖站起，冷笑道“那你可以不用听，自己去找出路吧。”她看著青年苍白的面孔，突然又媚笑起来，里讽刺道“你别担心，那男六岁就在这地宫里玩捉迷藏这里面暗道机关他记得比谁都清楚，哪怕是火海刀山，他也有法子活下来。”

花记年忍耐般的蹙紧眉毛，他直觉的感觉到这子身上的冷杀气，更知道她在说反话激他，却不愿意放弃最後一个机会，於是咬著牙苦笑道“一言为定，你说，我听。”

添香笑眯眯的重新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低笑道“这第一个理由，是你不该救他。”

花记年苦笑道“他可是我父亲，你说我不该救他”

这子似乎特意在拖时间，每一个字都要在嘴里仔细斟酌一遍，才慢吞吞的吐出来“你只记得你父亲，难道忘了你还有个母亲吗小姐她，和花千绝，可是不共戴天之仇。你可记得她的名讳，她叫方红衣，方家的红衣，青州铁鸿堂方堂主的儿红衣”

添香说著，红著眼睛媚笑起来“你听过的吧，你听过这件事的吧，青州的铁鸿堂──”

花记年愣了好半天，突然像碰到什麽脏东西一样，惊恐的甩开添香的袖子，身子向後倒去，脸色死白的看著子。花千绝几年前漫不经心的恐吓之语渐渐在记忆中浮出水面记年，你可知道上一个不想见我的是怎样一番下场吗那次，青州分舵动，我平定内讧之後，原来的铁鸿堂方老堂主就像你一样不肯见我，死死对著一根廊柱。我叫在他身後架起一座油锅，等油滚起来，便叫割下他的鼻子，扔在锅里煮。之後，又叫把他嘴角割开，一直割到耳朵，再把他煮熟了的鼻子塞进他的嘴里，我问他好不好吃味道如何还有他的儿，一个我当场赏给了下，另一个我带回了堡

添香兴致勃勃的盯著青年的表，面孔轻微的扭曲著，似乎正同时品尝著回忆的痛苦和嗜血的极乐。她笑著，柔声道“老爷是被冤枉的，他一生耿直，可花千绝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残忍的杀了他，我当时就跪在那里，眼睁睁的看著老爷一点点的被撕碎，红衣小姐也在，我们都跪在那里，二小姐在堂外，老爷在堂里嘻嘻，老爷在堂内被活生生的肢解，二小姐在堂外被数不清的我和小姐跪在中堂，听著身前和身後的声音，身前和身後都是血，都是地狱嘻嘻，翠儿当时不敢看呢，但我必须得看，必须得记牢了。”

添香贝齿咬著衣袖，双肩因媚笑而颤抖个不停，她笑著说“那时候，小姐跟我说，她说，翠儿，我们要报仇──”

花记年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然後呢”

添香抬起，歪著盯了青年很久，她的眼睛从前一定非常漂亮，特别是噙满泪水的淡淡笑容，却偏偏让感到可怖和怆然涕下的悲痛，她笑著说“你真认为你该救他为了他的反复无常和你随手的恩惠那是地狱里归来的恶鬼，他杀过的足以染红一条河，你只知道你有个父亲，可知道千千万万都有个父亲可他们的父亲都成了刀下亡魂，那些哭瞎了眼睛，也换不回夜夜在枉死司徘徊的亲──”

添香一字一字的问他“记年，告诉我，他这种魔，该救吗想想你满身血迹死去的母亲，想想那些旦夕之间家亡的，你可知道此刻落英谷中多少箭穿心，你想想这些逝去的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