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儿会相信──相信耿勇那三两句话便能将堡主彻底点化了”

崔翠儿说到这里，语调突然尖刻起来，她猛地抬起来，眼痕模糊了浓妆“到底是什麽原因呢难道是因为我求你去帮他的那次，你在一旁听到了什麽话不成，居然能让绝绝的你愧疚至此愧疚的为了不再伤他而散功”

听见了什麽话花千绝想──那次，绿衣的少年跟花记年说“你若是这都不答应，我便跟你父亲说实话了。告诉他，那夜谁借了我的脸。

他们悄声的对话，却不知通通落男子耳中。

男子陷在回忆里，良久才轻声说“你知道我耳力惊的。本来，就算那个晚上再如何放形骸，对我来说也不过一夜风流，我本来快要忘了的，他们却偏偏在那时提起。”

提起了，听到了，便愧疚了。再如何绝绝的，也无法如木般秋水不惊。哪怕是得道的高僧，心如明镜台，如果知道自己斩妖除魔时误伤良，还不是一样会愧疚。哪怕是他，仍然跳不出这樊篱。

他一向看的开，生死尚不在他眼中，何况武艺修为。那愧疚如陈年旧伤，一不除便让他一隐隐作痛，他一怒之下这才起了散功的念最开始不过想化去几分功力，不料有无之间此消彼长，父子之每寻回一分，便多懂一分愧疚，便禁不住多散去一分功力──到最後功散尽，初开。

他看著子，低笑道“我虽然当时还不得其解，可记年那次养了半个月的病，也足够我想明白了。不过，这些说了你也不懂。”

他想，她不会懂，那孩子也未必会明白，未必会注意思──为何这个原本连他练功都没耐心看完的男，会在他一场大病後，变得不顾房花烛一刻千金，而跑去和他说笑打骂玩闹又为何会从高高在上的宝座上一步一步走下来，站在少年的面前，叫他唤他疼他他谁会相信，这样的改变会无故无缘

崔翠儿面上微笑如哭，花千绝不知道的是她的了然。她看著男子肩膀上昏睡的花记年，心冷笑。好一段复仇的故事，好一个邪门的武功，世常说差阳错，却定然想不到有这样的差阳错

若是花记年不忘，便可好好享受尽充溺的幸福，只是他们二，一个好不容易知道了，一个又将忘了，这你追我逐，好不惬意。她想起花心诀，几乎要大笑出声──

第二十二章

22，

崔翠儿看著花千绝说“你以为记年喜欢我吗，所以才想让他忘对不对”

花千绝一挑眉，狠声道“他自然是喜欢你他说你比旁重要的多，劝你自荐枕席的那次，我在一旁，可是全都听到了真真可恨。我得让他断了对你的念，这才风风光光的扶正了你。我知道他必定会伤心。果不其然，他那天夜里便喝得大醉，连连自渎的时候都没忘了狠狠的叫我骂我。既然他对你思慕至苦，那麽我让他练花心诀，忘了这对你的思慕之苦，让他好受些，难不成这也错了”

他永远无法忘记三年前，少年那句多少含著怒气的话了男子那时问他，照顾你的丫鬟呢，怎麽不看著你。少年笑说，她嫁给你了。

他在赌气，他在抱怨，花千绝清楚的听出这句回答中抱怨的语气。心中思慕的与他成婚，谁都会抱怨赌气的。但如果这思慕沈重的让他一声不响的出走，那麽，让他好受些，有什麽不对在第二次醉酒的夜晚，看到少年自渎时，他曾怒骂少年道你怎麽这般没出息到底是我在轻贱你，还是你自己在轻贱自己这些话後面，其实还少说了一句──只不过一个子，值得你这般

崔翠儿死死咬住下唇，她知道男子弄错了一件事，但她永远不会亲告诉他，为了她那份被男子强行终结的思慕也好，或是为了逝者的仇怨也好。她只是一个劲的如哭般笑道“这件事便随堡主的意思吧。”她眼角依稀有泪光，这一刻，没有知道她究竟背负了怎样的包袱，能沈重到在她温婉柔和的面庞上压下刀疤般岁月的足迹，能疼楚到让这个外柔内刚的子痛不欲生。

她看看男子。就算男子自己不知道，旁也能明白他改变了多少──此时他温柔的目光居然已经像一个仁慈严格的好父亲──她心中低声发誓道，我永不会告诉你，记年心底，究竟思慕的是谁，也不会告诉你，你亲手他学绝绝的功夫，这孩子心底有多难过──

她当然也不会告诉这孩子，告诉他说你看，你父亲真是没用的面冷心暖。他就算为你散功了，子却还是跟从前一样，又冷又硬的，什麽都忍著不说。你看，你还是没发觉，他其实开始对你好了，你都不知道他其实是在疼你，他用怎样笨拙而自以为是的方法在疼你

彼此，一生你追我躲，你躲我追，只差一步，就永不会知多好笑

莫非世事真如此残忍那个夜来梦的，身穿吉服，戴红帕，轻声叹道今生今世，愿求相。却不料，眼前这局面，这也是一番相男子对他疼了，他对男子了，愿望实现了，却和那举案齐眉的地老天荒的海枯石烂的，差了何止千里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