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回了马车上。

莫无辛摊开手心，一只拴着红线的玉貔貅静静地躺在那里，莹润透亮。

他的唇角微勾，阖上手掌。再抬的时候，马车已成了一点小小的黑色，终于消失在转角。

梅非在马车上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盒子。盒子共分成三层，第一层里装的是满满当当的烤鱼烤，第二层装的是她平素吃的桂花糕和白糖饼，第三层里装着蜀地特有的辣酱和孜然等调料。

第三层里还夹着一张纸条，是莫无辛的字迹。

“臭丫，即使学会了做饭，也只能做给我吃。”

她笑了一声，想骂他无聊，却有一颗水珠从眼眶滴落，沾湿了字迹。

穆澈不说话，除了一些必要的解释和说明，一路上几乎没说过什么别的。

梅非闷得要命，只好跟马车夫聊天，跟他分享那些烤和烤鱼。

车夫是个中年汉子，姓赵，在家中排行老二，称赵二哥。他留了满脸虬须，倒是跟上官久有些相似。这汉子直爽，也跟唠嗑，一来二去，两倒是聊得挺开怀。

这赵二是西蜀北边一个叫都的小城里的，赶马车那是一把好手，曾经受过穆澈的恩，一直想要报答。穆澈便依了他的意思，这一次叫他送他们回昌平。

“他究竟对你有什么恩”梅非有些好。穆澈那样冷眉冷眼的，也会对陌生施以援手

“俺有个姐姐，嫁到宵云镇那边儿一户猎户。去年秋天的时候，俺去看望俺姐姐，谁知道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队恶，举刀就砍啊”这赵二说起这件事，还颇有些难过。“可怜俺姐姐这一家死得一个不剩”

赵二这么大年纪的汉子，眼眶含泪。

“当时要不是遇上了恩，俺怕是也逃不过喽。”他掀开衣袖，露出寸长的伤疤。“看看，当时被砍了一刀，到现在还没好全。”

梅非听着听着，心里沉了沉。“你姐姐嫁的家姓什么”

“姓陈。他们都住在蜀山里，谁知道得罪了哪儿的土匪山贼”赵二恨恨的。

梅非沉默了下来。

所谓无巧不成书，就是这个意思吧

赵二见她脸色不对，以为是被这惨剧吓到，随即体贴地转开了话题。“还好当时恩他出现，救了俺。这次在都又恰好遇上了他，这不就跟着他来了。”

梅非勉强地笑了笑。“挺巧的。”

“当然这可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来报答恩的”

梅非放下车帘，缩回了车厢里。

赵二竟然是陈家的亲戚，最妙的是竟然被穆澈所救。

可是穆澈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那里

这件事，实在叫疑惑。

几天之后，三走出了西蜀，进了本都昌平郡的范围。越往北走，便能明显地感觉到气温的降低。已经早春三月的天气，路边的小水沟竟然还结着冰。四面空旷，少见绿色。

近黄昏的时候，三到了一个小镇上了安顿下来。

莫无辛替梅非准备了裘袄，但西蜀常年温暖，即使有的裘袄大半也偏薄，应付这样的寒冷还是有些勉强。

所幸房间里都烧了暖炉。梅非把暖炉挪到床榻边，脱了裘袄，一脑儿钻到被子里，打着哆嗦。

没有莫无辛在她身边替她暖脚，没有他的怀抱，有了暖炉，有了棉被，依然有种说不出的冷。仿佛这冷已经生在了骨子里，外再温暖，也抵消不了骨子里的孤寒。

她把木槿花簪取下来，放到自己的枕边细细端详。

那一朵月白色的木槿花，巧真，惟妙惟肖。他是花了多少的时间，花了多少心思才刻成的

她忽然很想他。

他的名字，在她的心中徘徊了一千遍，一万遍。

“无辛”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有些懊悔。才刚分别了几就这样，是不是太没骨气了些

门外有敲门，有节奏的三下，不紧不慢。

梅非想把蒙在被子里装睡着，过了一会儿，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还是三下，一模一样的节奏。

她无奈，只好下床，穿好衣服跑过去开门。

穆澈依然是一袭玄衣，如霜。

“二师兄怎么，找我有事”

穆澈点了点。“随我来。”

两走到客栈中间的院子里，穆澈转过身来，面对着她。“我们已经出了蜀地。”

“嗯。”梅非不知所以地点点。

“一昌平郡，便是陛下的地方。这儿耳目众多，哪怕是丝毫的动静也很容易被发觉。”

梅非注意到一件事。穆澈虽然面对着她，视线却偏过她的脸，似乎在看着她身后的某处。

这夜晚尤其寒冷，冷风吹到耳朵上，像把刀子在割。穆澈穿得单薄，倒是看不出丝毫怕冷的样子。倒是梅非，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