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铮躲闪不及，只得上前打了个招呼。老照例油光满面，脸色红润，只是绕着秃顶的那一圈发，似乎又少了。王铮以为他见到自己，不恶语相向起码也该给个脸色，哪知道事实证明，他又一次犯了幼稚病，老早就是高校名利场里打滚过的，看到他，竟然满脸堆笑，仿佛什么事也没有那般，亲切地跟他打招呼，还关心地问起他的课业和今后的科研方向等。

这种长辈关心晚辈的方式令王铮受宠若惊之余，又对他的炉火纯青的面上功夫自叹不如。相比之下，他比老要尴尬，一问一答之间均是斟词琢句，生怕说错一句或说多一句，好在老也不多谈，匆匆就要走了，临走前，似笑非笑地看了王铮一眼，说“小王啊，咱们往后都在教育界，以前如果有些事做的鲁莽，那是我思虑不周，你别往心里去啊。”

王铮一愣，忙说“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年纪轻轻的，不骄不躁，确实难得，不过我有句大实话，你听了可别不高兴。”

“您说。”

“我理解你们年轻做想低调，不想让同事知道家里的背景，可过分谨慎也不好，你自己辛苦不说，别也跟着误会，这就不好了吧。”

王铮说“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哈哈，又谦虚了，我理解我理解，”老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麻烦你替你表哥传个信，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他吃个便饭，好好谢谢他，不知他肯不肯赏脸。”

王铮一雾水，忽然领悟到，这位表哥除了徐文耀还会是哪个他默默地点，跟老告了别，目送他兴高采烈地走远。

等一走，王铮立即掏出手机打了徐文耀的电话，质问道“不是说别管我的事吗你怎么又管了”

“宝贝，你都那样难受了，我再不管，你的心就会一直很差，你心差就会影响我心差，我要是心差可了不得，一个不慎看错个小数点，那就是亏大钱啊。我这可不是为你着想，是为我自己。”

“你”王铮被他堵得没话说，转念一想，有个这么为自己着想，也很不容易。他叹了气，缓和了吻问“你给了那位主任什么好处，他刚刚看到我，就跟见到乡亲一样。”

徐文耀呵呵低笑，说“也没什么，就是找让他调职而已。”

“全g市最好的大学就在这，他调别的地方为什么反倒会高兴”

“这你就不懂了，嗐，你也不用懂，反正你知道他调那边油水多多就好了。”

王铮哑然，忽而愤愤说“那不是便宜了这个混蛋”

“有动作才能出错，你别着急，先看看吧，早晚有他自作自受的时候。”徐文耀笑嘻嘻地回答，“诶，我去开会了，先挂了啊。”

“，好。”王铮挂了电话，犹自有点不太明白这里的道道，随即一笑，既然自己不懂，那就不要懂好了，反正家里有个懂。

王铮摇摇，上楼去系办签了名，又碰上个老教师，聊了几句。他往下走的时候电话又响起，王铮拿出来一看，竟然是李天阳。

“是我啊，小铮，现在有空吗”

“我在学校呢”王铮笑了，“什么事”

“正巧，我就在你们学校附近，那什么，你的书出来了，我给你送样书过来。”李天阳一气说完，忽然迟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见一面可以吗”

“行啊，”王铮爽快地答应，“我在教学楼下等你。”

“好，”对方仿佛很高兴，“我马上就到。”

第章

李天阳此时的心是很分裂的，有一种自虐一样的快感，明知道没戏了还不死心想再凑近点，再凑近点看王铮，可还没见到，先心生了一种就算看到又怎么样的颓丧感。他不知道自己原来还对王铮有那么强烈的执念，就如一种病毒，早已侵主程序，但平时你不点开特定的软件不觉得，一点开了，就一下全线崩溃。

他对王铮的感此时已不是懊悔那么简单，还有追忆往昔的怀旧怀，寤寐辗转而不可得的思念怀，还有一些新的激，在看到现在的王铮后，本能地要将他视为标准，一切好的都往他身上靠的恋慕怀。李天阳从那天见过王铮后，就煎熬在两种欲望当中一个欲望让他去追寻捕获，一个欲望让他偃旗息鼓。他在这个过程当中忧郁而高兴，借了出书的事跟王铮套近乎。其实王铮那本专著，等于是他掏钱托朋友出版的，钱花了不少，但他不敢叫王铮知道。王铮的格，如果让他知道这本书是这么出来的，那他宁愿不出，他一辈子呆在象牙塔里，有些迂腐的清高，有些蠢笨的单纯。这些当年看来令李天阳不耐烦的品质，今天看来却都是可的，不仅可，还令心疼，想把他一辈子好好护着宠着，让他永远这么不谙世事，不懂。

到了今天，李天阳也算明白了，未必是他跟王铮处不来，也未必是没感，而是大家相遇的时候不对。一个是敏感幼稚，只知道一热要恋要奉献的少年；一个事业举棋不定，心态随着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