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的地方。”

徐文耀呵呵低笑，说“这你就不懂了，跟我走吧，别的我不敢打包票，吃东西这个门道，你得听我的。”

他说完，迟疑了一下，主动伸出手，王铮挪不过他，只得笑了，伸出手搭在他手上借力站了起来，徐文耀心里一跳，脸上却不动声色，拍拍自己的胳膊说“能走吗不能走，我扛你过去。”

王铮没好气地说“有吃大户的动力在前边召唤，我爬也会爬着跟上来。”

徐文耀哈哈大笑，心里那点被碰到手掌的不适和怪的悸动被冲淡。夜色下，王铮的侧脸消瘦却俊雅不凡，时间序列好像被撕裂，撕开了一个黑，多年前那个青年仍然健在，即便满身疲惫，即便满面烟尘，可到底还在原地，而自己已经成长，成长为胳膊壮实，身材魁梧的男，肌下蕴藏着力量，如果愿意，猛然打出去一拳将脆利落，能重重将对手的鼻梁骨打断。

但只是一刹那，徐文耀却清醒了，王铮不是那个。

他的拳确实握起了，但只可惜，却没了能为他揍的对象。

十四岁的时候，徐文耀总想着要为所的做点什么，他的意如此之多，不找种方式来表达，已经快要将自己淹没。有一次，他用偷看老师身份证的方式，知道了青年的生，徐文耀运气很好，他赶在青年生之前获得了确切的期，于是送一件什么礼物，突然之间，成为这个少年生活中最重要的事。

白天也想，晚上也想，吃饭的时候想，上课的时候想，这个礼物在心里掂量的时间越久，就越超出礼物本身的意义，成为一个象征，一个满载意的符号，徐文耀想，这个礼物一定要能够让老师看到的第一眼就喜欢上，就不自禁地微笑，就觉得心一暖，就会由此，把他也铭刻到心里。

他观察力敏锐，行动力超常，很快注意到青年没有一块像样的手表，出身高官的徐文耀当然知道一块真正的名表可以价值连城，但他在十四岁的时候，却还愿意相信有些东西超出了金钱本身，于是他突发想，要送老师一块怀表。

真正老式怀表，旧上海滩留洋的儒雅之士怀揣的东西，德国制作的密机械表典范，镀银的外壳，却雕细琢，刻有丘比特箭图案，四周缠绕玫瑰花和忍冬枝蔓，是一件真正的艺术品。

徐文耀托国外的亲戚，七拐八拐买来的，花了他户上全部的压岁钱。

这块表送出去后果然能博得老师一笑，但过不了多久，他却发现，老师居然将这块表转送了自己的友。

原本无可厚非的一件事，但对十四岁的少年而言，却成为不能接受的打击和侮辱，他怒火中烧，恨意满腔，血气一涌上来，恨不得亲自把那个当着老师的面掐死。

但是，他没有动手，却得那么纯良俊秀的男，亲手杀死自己所的。

青年狱后，徐文耀不是没想法设法过，但他那时候才只有十四岁，他不知道求谁最有效，对这个社会的道德和法律缝隙，他还不懂得怎么去钻营。他只知道没法可想了，跪下来求自己的父亲，父亲被他闹得没办法，也认为自己的孩子如此维护师长，算得上一件好事，便真的派过问了下这个案件。

只可惜青年杀的新闻早已闹得沸沸扬扬，造成社会上的广泛关注，此时手已经太迟，而且他认罪态度并不太好，这样下去，很可能被判死刑。

徐文耀慌了，他求律师带他进去看老师，他想劝老师认罪，无论如何，活着才是最重要。

他如愿以偿见到朝思暮想的，但是，那个已经磨掉身上俊雅的光环，他穿着过大的囚服，剃着糟糕的短发，眼空茫，呆呆看了他半天，才古怪一笑。

徐文耀很想哭，面对面，隔着一张墨绿色方桌，这个仿佛蜕变成他不认识的另一个，仿佛有不知名的异型，从他体内迅速壮大，顶着他的身体，却把他改造成另外的生物。曾经安贫乐道，无论什么时候都有好脾气笑容的老师，如今却瘦骨如柴，目光闪烁不定，畏缩的同时又带着经质的狂躁。徐文耀试图劝他认罪，打包票说认罪的话一定会找法官免他的死刑，他说得舌燥，对方却恍惚未闻。

十五分钟后，徐文耀被狱警通知必须离开，他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他记得自己嚎啕大哭，对着青年喊“老师，你认罪吧，老师，不然会死的，真的会死的”

那个青年突然扑了上来，紧紧攥住他的手腕，像要扭断他的手腕一样的力道，盯着他，目光中骤然燃起一朵亢奋的火焰，徐文耀呆了，律师也呆了，狱警们却在下一刻迅速上前将他强行拉走，青年也不挣扎，只是死死盯着他，喉咙里发出动物一样的咕噜声，随后哈哈大笑，边笑边喊“我不认罪，我没罪，我没罪，我没罪”

这是徐文耀最后听到他说的话，过了两天，他就听说，青年在牢房里上吊自杀，用裤腰绳栓在床上吊，这得是多大的赴死的决心，才能在脚能沾地的状态下，把自己勒死。

他说的没错，他没有罪，那些罪过，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