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若木没有叹气,也没有环顾左右,他蹲了下来,拉著景曦渺的胳膊硬是把他的袖子扯了下来,湿漉漉地把景曦渺抱起来,“我是很生气,是因为我甚至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什麽。也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麽。”他静静地等著景曦渺哭完。“今天咱们暂时离开太尉府吧,我也累了,想要找你一起清净清净。我都忘记了我从前是怎样过
子的,你想不想跟我一起过过我从前的
子。对了,你不是说如果我在江湖遇见你会如何吗”
相里若木说话的声调平缓而柔和,景曦渺不知不觉地安静下来,紧紧地抱著相里若木赤
的身体,他的脸贴在相里若木的胸膛,只有这样才能觉得片刻安心。
景曦渺被相里若木抱上太尉的马背时候,回
冲他说,“你不是要把我带到没
的地方杀掉吧”
相里若木本来面无表
,被他问得忍不住笑出声来,一只手搂住景曦渺的腰,催马向前,相里一平想要跟著被他拦了回去。相里若木一出了太尉府就向城外驰去,初秋已至,红透西山,正是好时候。
迎面来的风刺激著呼吸,马蹄声冲
山林,两旁的枫树林迅速地後退。景曦渺从惊惧到亢奋,略显苍白的面颊涨得绯红,“我我我从来也没有骑过这麽快的马。”
“我会教你骑马的,曦渺,来年春狩的时候你自己也能骑得飞快。”相里若木低笑著在景曦渺的
发上轻轻一吻。
骏马飞驰著,景曦渺没察觉到那一吻,他惊讶地张望著,叶子红豔火烈地在枝
燃烧,迎面来的风里带来混合著秋天的浓烈味道,马蹄踏上金色的落叶,倏忽间有鸟儿鸣叫著从面前的路上树枝上直窜向云霄。
“再过一段时间,等到你学会了,我就带著你一起骑马,
猎,你不会像你的父皇一样,你会像你的祖宗,矫健,无畏。”相里若木在他的耳边低语,也像是在对著自己低语。
迎著风的关系,景曦渺呼吸困难觉得要流泪了,“你会不要我吗”
“我会陪著你,”相里若木感觉到心脏在自己的胸膛里剧烈地跳动著,一直到我的双手再也没有能力保护这一切的时候。这种感觉,心脏跳动著仿佛活过来的感觉,他也很久没有了。有时候
是不会明白──当你
出去东西的时候,你自己到底是失去还是获得,是沦丧还是救赎。凡
一世而已,超脱的智慧毕竟不是上天随意恩赐的礼物,除此之外呢,也许追随了本心反而是最轻松的选择。
相里若木在一座小山的山顶停下马。从这儿便可以俯视京城的芸芸众生,孤寂却庞大的皇宫,回过
,身後是层叠群山,身前的皇宫、京城,反倒渺小模糊了。景曦渺有一会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自己是谁,在一片丛林的寂静里,不知道该如何呼吸,仿佛突然闯
世界,惊慌失措。他看著相里若木,目光平和悠远,他望著远方,修长健硕的身体安然地靠在他的
马上,他仿佛就来自於这,就属於这,金色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他舒服地享受著这一切。
景曦渺忽然想要哭,跟相里若木相比,自己就像是一个只能活在
暗宫殿下的可怜虫,他的一只手下意识地触在眼睛下面,像是要擦掉眼泪。他意识到相里若木在看著他,在这天中午的寂静山林里,没有其他的什麽
,什麽事,时光流转变得模糊,时间像是停滞了,在这里,相里若木看著的只有他而已。他捉起他的那只手,放在自己的唇上,轻轻地一吻。
景曦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像是有什麽话就要忍不住就要吐出来了。这一次相里若木看见了,没有遗漏掉他下意识的动作。他还捏著景曦渺的手,没有放开,“曦渺,这里除了你跟我,没有任何
。你想要说什麽,想要什麽,都可以告诉我。没有
会听见,能听见的只有这里的山川树木流水,它们比你我都要长久,所以不在乎谁是皇帝,谁是太尉。”
景曦渺慢慢地呼吸,看著相里若木,他的眼中,至少是现在,只有自己。有些话压制得太久了,就算会因此送了
命也想要说出来,景曦渺
地吸了一下荒野里的气息,“我想像个男
一样地站在你的身边,能得到你的欣赏,就像你欣赏李允之,欣赏韩梦圭那样。”他的声音没有像他希望的那样平顺,而是开始颤抖了,带了点绝望的哽咽,“还有一点奢侈的希望。我希望你离不开我,就像我离开你就觉得生死没有意义一样。我
你,所以希望你也能
我,一点点也可以,我可以向你发誓,我不可能奢望更多的东西。只要给我五年的”
“曦渺,”相里若木忽然抢住了他的话,“嘘,”相里若木轻声地说,“这里离太近了,後面的话别让他们听见,让他们信以为真就糟了。我很快就不会年轻了,也许以後我不再能像年轻时那样容易忍受失去了,如果你後面的话成了真,我恐怕自己有一天就会变成一个疯狂自私的独夫了,那时候我想毁掉天下也说不定。”相里若木叹息了一声,“所以我也不想听你後面说的话,前面的话我都很喜欢。”
“你”景曦渺的眼泪终於还是出来了,“可是我现在这麽窝囊,像是一个可怜虫,你会喜欢吗那种喜欢,从心里喜欢,不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