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里若木倨傲立於马上,
狠狠的目光令那少年禁不住一个哆嗦。相里若木打量著这个将最後死去的景姓少年,他虽然有些瘦弱但是身材颀长,皮肤白皙,因为常年居於宫中的关系面色甚至有些苍白。他的胆子却还不小,一双明目竟然敢直接看著他这个杀
魔王将军的眼睛。
“你就是嫡长子”相里若木粗声大气地问他。
他哆嗦了一下,身上的银色袍服显得有些空
,但是还是清晰地回答他,“是的,我就是皇长子景曦渺。”
还不错,他一个十四岁少年,弟弟被
拎下龙椅,他父亲的妃子如今的皇太後披
散发被军士抓著,他竟然还敢站著回答将军的问题。
景曦渺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被带来做什麽的,皇宫里一片混
,他知道是叛
了,父皇失德,早有宫
传说早早晚晚有这麽一天。他还以为自己是被叫来一同处以极刑的皇子。
“你过来。”相里若木用命令的
气对年轻的皇子说。
景曦渺瑟瑟发抖,迟迟不肯迈出一步,虽然知道大丈夫要站著死也不能跪著生,可是他毕竟只是一个久居
宫的十四岁孩子。
相里若木翻身下马,大踏步地走过来,一把拉起景曦渺的手往宝座那儿走,景曦渺的手冰凉湿滑,原来什麽龙子凤孙,他还是怕的。相里若木很是自得,隐含的
郁的报复心理得到了满足,他夹起景曦渺把他丢到宝座上。山呼万岁,百官朝拜,新皇登基了。
登上皇位只是一霎那间的事,之後,就是偌大皇宫夜晚的孤寂
冷。景曦渺虽然贵为嫡皇子,可是一生下来生母皇後就死了,皇帝又是个朝秦暮楚的失德皇帝,恩泽倒是广播皇宫内外,十几个皇子公主还有私生子
,他早就想不起来还有景曦渺这麽一个皇子。所以景曦渺其实很少被父皇召见,对皇帝的寝宫大殿都很不熟悉。
刚刚死了主
的寝宫十分高大,白天还会觉得明黄的色泽十分耀眼,可是晚上,只有几只烛台,闪烁的烛光只能照亮宫殿的角落,宫殿中的那些黑暗中仿佛隐约著私语,仿佛潜藏著恶魔要吞噬湮灭这个少年皇帝。
太监宫
们都不知道在哪里,真正皇帝的门外也许也会如此恭肃,但是不会如此了无声息。景曦渺冰冷的手攥在一起,他继承了皇位,但却不是皇帝。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宫殿下传来,景曦渺抬起
,一个身量苗条的宫
举著一只火烛走了进来。行了礼,
中道,“皇帝。”
景曦渺点点
,他还不适应这个称呼。
这个
子容貌秀丽端庄,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名叫月安,是原先皇後身边的侍
,很受皇後的信任。因而皇後死前就把这个聪明伶俐又读了几年书懂得些道理的宫
放到皇子的宫里,让她替自己尽心伺候照料小皇子。
“皇上在这麽大的宫殿里,会怕吗”月安看了看清冷的四周。
“不会,”景曦渺回答她,“这里有我祖先守护著,我是不会觉得害怕的。”
月安看著皇帝年轻却安然的面庞,心里隐隐觉得,这个她看护大的孩子,静悄悄地成长到她也不能小觑了的地步了。
“月安,你觉得,我表现的还好吗”景曦渺扬起脸问她,那张略有些瘦弱的面容虽然安静却隐著一丝恐惧和期待。她能够理解。
“你做的很好,陛下。在这样的宫廷政变里,以陛下这样的年纪能够处变不惊,从容应对,已经很难得了,
婢想,就是朝中大臣也不会小瞧了你。”月安回答。
“是吗。”景曦渺喘了一
气,虽然眉
还没有完全解开。
“陛下。”月安迟疑著,但是该禀报的还是要禀报,就如同将来该来的还是要接受。“三皇子和文妃都被毒死了。”
“什麽”景曦渺惊诧地抬起
,旋即又安静了,半晌,他说,“自古以来,废帝就没有能活著的,这也是一定的事。只是没想到这麽快。这个宗庙要如何才能保得住”
月安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痛苦,心里也跟著悲苦起来。
景曦渺咬了咬嘴唇,“月安,你觉得,我还能活多久。”
月安在他面前跪下,“皇上,我想,皇上只有十四岁,还没有到能够亲政的年纪,皇上又不像三皇子那样有什麽做大官的外戚,那麽朝廷的大权就会完全落在相里若木的手里。好的一方面是,只要皇上你忍耐,完全听从相里若木的摆布,那麽在皇上二十岁行冠礼之前,您都是安全的。如果皇帝能够忍辱负重静悄悄地在这六年里等待时机,那麽皇帝就还有希望。”
“六年是吗”景曦渺抬起
看著窗外的上弦月,“六年之後,皇帝二十岁成年,辅政大臣就必须按照祖宗家法还政给皇帝,相里若木当然不会答应。到时候他就会鸠杀我,在宗族里另找一个小孩子继承我的位置。或者是自己取而代之,那样的话这个宗庙就倾颓了。”
“陛下,还不到那个时候。您不能”月安咬住嘴唇,这个宫殿里到处都是相里若木的
,什麽都不能说,也许哪句话就会被皇帝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