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峻岭，她则如清泉流溪，若说他是浩瀚夜空，她便是素月清辉。竟也是异的相融

第二上午，灵眉正在房内看丫鬟们斗嘴说笑，一琴进屋，凑到她耳边轻轻几句，灵眉蹙起眉，“她怎么能进来”

石青几个停止了玩耍，石青望望她主仆二色，细细召唤，让藕荷将房里的几个小丫鬟全领了出去。走出主屋，那藕荷心细，看见偏厢的门开了，从竹色的落地纱窗里隐隐映出子的身影，她忙带着孩儿们走出院门。

屋子里，石青疑惑，一琴轻道，“是凌红苕来了。”

“她”石青也是大诧。昨她未曾陪侍殿上，但其间事故，亦已耳闻，当下瞪目骂道，“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怎么竟还敢找上门王府森严，少史的内室也是她能闯的”

灵眉也是满心疑惑，那石青又道，“我去唤贵管事，着把她轰出去。”一琴止住她，“慢，”转身向着灵眉，“少史，那凌红苕，本就是王府的。”

红苕被引主屋的偏厅，灵眉已坐在上首。红苕将她细细打量，只见她穿了一件紫色闪光缎子蝴蝶松衫，绿长裙，发髻和手指上的珍珠发出柔润的光，正衬着主脸上的平和。

对面的子周身散发着不善的气息，灵眉心中微叹，她就像三伏天最猛烈的太阳，那戾气几要将烤化了。便先开道，“你来做甚”

红苕脸一扬，“一年不见，如今夫也进益了，我还以为你只会躲在后呢”又故意一顾，“原先您那位姊姊呢，怎么不见”

饶是已有准备，心处仍被狠狠一戳，红苕望见她红了又白的脸庞，大为得意。那一琴与石青并不知详细前，不免一愣。石青首先回，想呵斥，抬看见自家主子，忍住了，面上浮现出极为愤慨的色。

灵眉止住石青，也将翻涌的心稍稍平复，“你究竟来此作甚若只为说这些混话，便下去吧。”

红苕冷笑，“怎么，你很怕听这些混话但这金陵城上下，哦不，连着京上，谁不知道你一嫁再嫁的风流艳史你那姊姊，那般回护与你，你却背地里与她夫君私铸巢”

“够了，”灵眉咄的起身，一忍再忍，眼泪还是扑棱棱的滚下来，一琴石青忙抢上来捉住红苕，红苕反更加昂扬，声音都尖利了起来，“我虽身处肮脏，也比你高洁真不知道，似你这等无德无品的子，也配与他站在一处”

石青大怒，“啪”的一张拍过去，那红苕一愣，美目大张，几要裂开来，“你敢打我”

石青原就是行院里杂使的小丫，有的是力气和脏话，那红苕虽闯南北，终究是一个弱质子，当下被她一个即拧住了两个胳臂，石青恶狠狠压低了声音轻蔑道，“打的就是你这个贱。你也知道自己是打肮脏地儿里出来的，本就不配与我们少史说话，竟还这样粪胡吣贱”

一琴文雅许多，二合力，将红苕制伏，跪在地上，那凌红苕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气狠狠的仰着脸儿，却又昂首冷笑，“永远都是这样，你就只会躲在别后让替你出，以前是姊姊，现下是丫，哼”

吵吵嚷嚷，叶灵眉按捺住绪，站起身，她的眉间轻轻蹙起，娇娇沥沥的声音道，“原来你竟着王爷。只是你与我说这些有何用若你觉得他在意，便与他说去罢。”

35

不一会，终于有来了，灵眉认出他是淮西王身边的一个近从，那进来便跪下行礼道，“婢见过少史。”待叫起，又道，“若无他事，婢这就将凌姑娘带走。”

叶灵眉早拭净泪痕，依旧蹙着眉，“是王爷叫你来的”

“回少史的话，王爷巡防江务，已经动身了。”那红韶听到这话，脸上灰灰暗暗，不再说话。

待都出去，一琴扶灵眉依旧去内室坐了，并捧上一盅雪安茶，缓缓儿道，“她昨惹恼了王爷，今儿来这么一出，想必是决议令王爷见她一面。”

灵眉扶额，半晌儿方问，“她究竟是甚么怎么你又说她是王府里的”

一琴忙回道，“具体怎么的婢也不甚清楚。只听说大约是四五年前吧，云南的番王更替，押进京里一批官，皇上赐了些给咱们，凌姑娘，大抵就是里面的一个吧，”一笑，“婢那时候还小呢，就这些，也是以往听姐姐们说的。”

灵眉歪在花榻上，一琴见她不再言语，知是累了，便将一条薄软湖丝被搭在她身上，蹑手蹑脚掩门出去。留下那小娘自个儿躺在屋里，心里忽然空落落的，仿佛跌到一幽的井里，除却顶的一点亮光，其余全是未知。

从金陵到平江，五百里路程，云来此去巡察，实为暗访，舍去一概仪仗，只带了二十余名近从，轻装快马，仅半便到了平江府。安顿下来，又舍去大半侍从，带上余下的五六，先往城内一走。

这些原先在塞外行军，惯于乔装打探，此刻那淮西王扮作一年轻公子，身后跟着几名仆从，倒也不十分招摇。一行来到街上，见十五刚过，那市面上还很有几分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