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两百多年,自有内阁制以来,凡是大权独揽首辅,几乎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纵然在位皇帝与其君臣相得,新帝继位之后也难得善终。归根结底,除皇帝难以容忍比自己权力还大首辅之外,还因为首辅得罪
太多,所以无形中也有很多敌
,欲置其死而后快,如此一来,恶
循环,以至于历史上明朝到后来,朝纲败坏,百官成天为权力争吵不休,党同伐异。
而赵肃想要做,既不是将来取代张居正,大权独揽,陷
又一个怪圈,也不是在权力斗争中落败,被
踢下去,他想要做,是让内阁制能真正成为治理国家机构,而非互相倾轧工具。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首先还得让自己先强大起来,才有资格去改变游戏规则。
闲话休提,回到眼前。
万历二年春天,内阁里所有
看到眼前焕然一新屋子,都忍不住感动,历经三帝,他们从来没感受过帝王如此体贴,就连张居正也微微激动起来,朝朱翊钧叩拜。
“陛恤之心,臣等肝脑涂地,也无以为报。”
他这一跪,身后众
自然也跟着跪。
朱翊钧原先只是心疼赵肃住得不好,到后
来无心
柳,竟有收服
心效果,实在是始料未及,但眼见赵肃也向他投来笑容,目光赞许而温暖,他便觉得这一切都值。
随着时间推移,皇帝逐渐能够独当一面,他手里牢牢掌握着京师三大营,而地方军队在逐步改革下,一切也往令
乐观形势发展,如今纵然是张居正,也不能不考虑皇帝意见。
当然,朱翊钧很明白,一个国家想要治理好,光凭皇帝一个
在那里指挥是没用,强盛如唐朝,正是因为唐太宗善于将权力下放分工,且听取不同意见,如今内阁班子个个能
,得来不易,他也无需事事都在那里指手画脚,所以他虽然经常参与内阁会议,但却
涉得很少,只有在一些重大事
上,或者内阁众
争论不休时,才会作下决断。
如此一来,皇帝与内阁相处模式倒有点儿像不列颠帝国
皇与臣子关系。当然,这是后来西洋传教士们评语。
眼下大部分阁臣压根还不知道不列颠国身在何方,但这并不妨碍他们需要不时调整自己对皇帝印象和做事方法,从嘉靖朝消极,隆庆朝纷闹,再到万历朝励
图治,许多
隐隐预感到自己正处于一
前所未有时代
中,虽然他们还无法明确知道这究竟意味着好与坏。
另一方面,从市舶司关税收得钱,渐渐投
到造船上,赵肃
知此事重要,不仅亲自督办,找不少永乐年间造船图纸,还托
四下寻找民间能工巧匠,或者当年造郑和宝船船工后
,此事历经一年多,其中种种艰难险阻不提,直到万历三年二月,第一艘仿造当年郑和下西洋,并加以改进宝船终于在广州府番禺造船厂完工,消息传到工部,赵肃第一时间上报皇帝,并请他为其命名。
朱翊钧兴奋许久,又来回想许久,才终于提笔写下三个字万历号。
第一艘船试航意义重大,如果皇帝能够亲自到场,对于所有
心鼓舞来说无疑是巨大,但毕竟不可能,就算内阁答应,言官们也不会答应,权衡之下,退而求其次,改为派出一名阁臣到场,也算代表皇帝。
这件差事当然就落在赵肃身上,无论从哪方面来看,他都是最合适
选。
子也定下来,离出发还有十来天,赵肃依旧需要待在内阁,做那些做不完事
。
在最后一份折子上写完票拟,再抬起
,内阁里已经没
。
往常他不是最后一个回去,但今天事
多点,而且要赶在去广州之前,把工作处理好,才能放心离开。
赵肃放下笔,疲惫地捏捏鼻梁,忽然觉得心有些累。
从嘉靖三十五年到如今,一晃眼,他来到这里也有十九年,从一个寒门庶子,一步步努力到今天,位列帝国宰辅,成就不可谓不大,换别
,兴许已经骄傲自得,但赵肃没有忘记自己老师戴公望,也没有忘记自己当年站在闽江边上说过话,所以他时刻提醒自己要克制,但他毕竟不是,也有七
六欲,这些年下来,也常常有身心俱疲感觉。
歇一会儿,起身披上大氅,推开门。
寒意扑面而来,外
黑漆漆一片,只有屋檐下挂着几盏灯笼轻轻摇晃,映照出微弱光,雪花擦过灯笼,飘落在脸上。
远处有
提着灯笼走过,看不清模样,兴许是路过巡视侍卫或宫
。
从温暖屋里骤然扎
冰天雪地,身体不由打个寒噤,赵肃将手笼
袖中,慢慢走着。
雪看起来下很久,地上积厚厚一层,一不留,脚步一个趔趄,身体往前歪去。
眼看要摔倒,旁边蓦地伸出一双手,将他稳稳扶住。
96
96、第章
赵肃稳住身形,抬
一看,惊讶“陛下怎在此”
“朕睡不着,出来走走,见这里灯还没熄,就过来瞧瞧。”朱翊钧笑笑,比起三年前刚登基时候,他现在成长不是一点半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