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心，他所做出的一切行为，必然都是出自真心的，这份礼物可就宝贵多了。

赵肃微笑地想着，心暖如初夏。

嘉靖四十四年，严世蕃伏诛，严嵩罢黜，其心腹鄢懋卿、万采等纷纷落马，严党树倒猢孙散，昔风光一朝散尽，朝野局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严党及其相关员纷纷遭到打击报复，许多跟严党无关的，也被趁机打压，更勿论如胡宗宪，戚继光这些确实曾经依附过严党的，或被押送回京审问，或被免职赋闲。随着严世蕃的死，那些跟严党有过怨隙，又或者想趁机浑水摸鱼，捞些好处的，都不肯放过这个打落水狗的好机会。总而言之，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言官们的折子如水一般涌向内阁和皇帝的御案，嘉靖仿佛也不再对严党心怀旧，但凡呈上来证据确凿的，一律查办，绝不宽待，这就间接鼓舞了一新的弹劾风。

与这场轰轰烈烈的政治斗争相比，高拱阁便显得有些不起眼。嘉靖四十五年，他经由徐阶推荐，正式内阁，成为帝国宰辅之一，徐高二的往也进了蜜月期，赵肃几次看到他们，都见两携着手言笑晏晏，仿佛亲密无间的样子，以至于外都说，从今往后，这内阁就成了徐氏内阁，由徐阶一说了算。

只有赵肃知道，这种和谐是不长久的，莫说高拱的个不会甘于久居下，皇帝也不会任由徐阶一独大。从前宠严嵩，却又扶植徐阶，也是这个道理，帝王心术，说白了就是制衡之术。

戚继光被调离东南，命其回京叙职，新的旨意却迟迟没有落下，他只好复一待在京师，也不知跑了多少门路，可得到的消息都是让他耐心等待。

因他曾是严党，又是武将，许多避之唯恐不及，也不乐意见他，唯独赵肃因着上回在长乐守城的一段渊源，倒是常常往他那里跑，久而久之，两都混熟了，彼此子都不是难相处的，自然越发相得。两闲来无事便弄了一壶好酒几个小菜，坐在院中对酌，赵肃甚至还带朱翊钧去过他那里几回，有心让戚继光多多熏陶一些战场上的故事给小孩儿，免得他将来四体不勤，纸上谈兵。

这一天，赵肃从翰林院溜出来，又到裕王府喊上朱翊钧，就两手空空地去戚继光那里蹭饭。他可从来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因为戚继光胜仗没少打，贿赂也没少收，从来不会缺钱，这不，在京城逗留数，就租了个大宅院下来，比赵肃那里还要宽敞数倍，所以其实那些弹劾他的折子，也不全是诬陷，说的至少有一半是真的。

戚继光这次上京，身边只带了二十来名亲兵，可个个骁勇善战，都是从死堆里爬出来的戚家军翘楚，往门一站，杀气凛然，等闲也不敢接近，但贺子重却是例外，每回来这里，都会想着法子和这些切磋，打着打着，也就打出来了。

赵肃是常客，与他们也算熟稔，说笑着打了两声招呼，留下贺子重和他们“流感”，便牵着小孩儿的手往里走。

一进院子，才发现多了来客。

张居正和戚继光边说着话边朝门走，看模样是前者准备告辞离去，而后者相送。

赵肃有点尴尬，虽然翰林院多事少，大家常常偷空开溜，但被上司抓个正着，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张大”

“少雍”张居正也有点意外，与戚继光忙向朱翊钧拱手行礼，方队赵肃道“你怎么也来了”

赵肃摸着鼻子讪笑不语，总不能说自己这是翘班了。

张居正想来也是清楚的，促狭地朝他眨眨眼，居然也不追究，只和他们道了声别，便很快离去。

他一走，戚继光就取笑赵肃“看你以后还敢跑我这儿来不，幸而张大豁达，否则就是扣你俸禄也是轻的。”

“我这不还有尊大佛傍身么，张大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赵肃笑眯眯道，放开朱翊钧的手，任他满院子溜达，招猫逗狗。

“你成把小世子往我这儿领，小心那些言官又有话说。”戚继光摇摇，要领着他们内奉茶，却被赵肃阻止。

“外面凉快，在外面就行了，让炒两个小菜，酒就算了，世子还小。”

戚继光白了他一眼“没见过你这么自来熟的，直把这里当自己家了”

话虽如此，眉宇之间却是高高兴兴的。

他本是武将，自然不喜欢那么多繁文缛节，赵肃如此言行，正合了他的胃。

“这叫宾至如归，我到了你这里，就想起自己家了，要不赶明儿把家当也搬过来，和你一块儿起居算了”赵肃哈哈一笑，得寸进尺。

“行啊，再过些时，拙荆也要上京，届时让她下厨做几个小菜招待你这位贤弟。”

“听说嫂夫可是位巾帼英雄，我如何担当得起，玩笑罢了”

戚继光笑容一敛，叹了气“为何担不起，放眼整个京城，也只有张大和你毫不避嫌，与我一介武夫折节下”

赵肃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