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故宫赵肃，也同样生出澎湃感。

卯时刚过，月挂中天。

为了考试公平，所有考生并没有按照会试时名次排序，而是被打了顺序再依次场，两庑衔接着皇极殿，那里已经密密麻麻摆放了书案和软垫，上面还有文房四宝和砚台。

赵肃他们跟着领礼部官员步广场，这才发现文武官员已经在前面分列两排，皆都敛眉垂目，闭无言，空旷而寂静广场上只回着考生们脚步声，更显出几分肃穆庄重来。

在清朝之前，殿试地点都是在这里，就算碰上雨雪天也不会更改，三月寒意未退，顶上只有片屋顶遮着，两边寒风都是呼呼地刮，这天考下来，估计许多都受不了，康熙十八年，这里着火，殿庑烧没了，在那以后就在太和殿门露天广场举行殿试。直到乾隆帝为了彰显国家重视才选拨，这才把殿试地点转移到室内，赵肃来到这里之后，才知道许多清宫影视剧里在大殿内殿试节都是不靠谱。

考生各就各位，但还不能坐下，因为皇帝还没出现。

片寂静之中，鸣鞭声陡然响起，方才还候在殿外文武官员依次鱼贯殿，这时候皇帝会升殿座，但由于位置原因，赵肃他们是不可能瞧见。

待皇帝到来之后，早已准备好鞭炮齐齐响起，切照足礼仪进行，科举乃国家选拔才等大事，也是礼部每三年都要准备大工程。

过了会儿，鞭炮声逐渐停歇下来，所有耳边还觉得嗡嗡作响，内侍官已经拿着试题走过来，在每个桌案都放上份。

大家垂手肃立，等到试题都分发完毕，要对着桌案行五拜三叩礼，这才能开始坐下答题。

如果说前面乡试、会试都能作弊话，那么到了殿试这关，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首先，题是皇帝亲自拟，或者皇帝偷懒，会让几个亲信大臣都写几道题，他从中选道出来，很不幸，今年殿试，因着之前会试舞弊案，嘉靖皇帝来了点兴趣，所以亲自拟定题目。

其次，中书官誊抄考卷时候，需要由太监从旁监督，当然了，这两个要是想泄露考题，起勾结起来也是有可能，但是在殿试之前，无论是抄写还是监督，都要被限制自由，直等到殿试开始之后才能出来。

再说了，能够杀到殿试这关，就算混了个三甲也能当官，又何必冒着被砍危险去作弊，简直得不偿失。

而且这里还有至关重要点殿试考不是之前那种八文，而是时务策。

所谓时务策，就是围绕当时社会些热点问题，乃至军国大事出题目，考生以此来写篇议论文，字数不得超过千，这就有点像现在高考命题作文了。

但是高考作文，只要你不离题，中规中矩，也还能得个不错分数，而殿试时务策则不是那么简单。

这种题目旦跟时事扯上关系，就特别能考验考生功夫，要知道许多考生寒窗苦读，光是四书五经这些典籍，就足够他们耗费力了，哪里还会去关心什么时事。

当时通不发达，信息传递慢，南方发生消息，皇帝最快也要个月后才能知道，更别说那些两耳不闻窗外事考生，殿试虽然只有道题，但出题范围却涵盖了兵戎、田赋、吏治、水利等各方各面，所以许多能熬过乡试、会试、却未必能在殿试出彩，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金子无论在哪里都是发光。如张居正、高拱这样，不仅八文基本功学得扎实，就算殿试时务策，也能脱颖而出，就叫才。

考试时间是天，傍晚结束，这届考生运气不错，今碰巧风和丽，没雨没雪，因为多，聚在起互相挡风，倒也不是很冷。

所有屏息凝，打开卷子。

垂衣而治，御寇靖边。

赵肃略呆了呆。

他以为嘉靖皇帝这么缺钱，怎么说也会出个与钱有关题目。

垂衣而治，出自易经，原意是赞美尧舜功绩，说他们制定职责，顺天而行，所以天下大治，世界大同。

至于御寇靖边，就更好理解了，无非是驱除倭寇鞑靼，解决数十年来边患。

但是问题就来了。

垂衣而治，其思想境界，更接近于道家无为而治，也就是说，君主不应该主动去扰百姓作息。

而御寇靖边，恰恰需要大举发兵，劳民伤财。

这样两句话，却出现在同道题里，要求你串联起来，写成篇策问。

他抬起，环视了圈，发现很多或愁眉不展，或支颐苦思，显然都被这个自相矛盾命题难住了。

看来不是自己水平有问题，赵肃心里稍稍平衡，垂首看着试题，开始定下心思考。

嘉靖皇帝喜欢修仙，迷信道家方术，垂衣而治这四个字，很好地表达了他内心最处愿望既想大权在握，牢牢控制江山与心，又要长生不老。最好就是你们都别闹腾捣，让老子安安静静地修仙。

但同时，他又不得不面对帝国现状南北都有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