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夫来了，坐”徐阶笑呵呵起身迎客，边叹道“也不过是偷得浮生半闲罢了，哪里有真正仙”

郭朴摇摇，闹不清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那可也比外好多了，最近这几天，心惶惶，有好几个涉案举子被抓进去了，高拱、陈以勤在家待罪，内阁里，你又不在，谁还有心做事”

徐阶淡淡道“不是还有元翁么，有他主持大局，也就够了。”

郭朴嗤笑声“华亭兄啊，你跟我就不用说这些虚话了吧，外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严嵩年事已高，严世蕃仗势欺，这些年要不是有你在内阁撑着，早就散了”

徐阶叹了气“质夫啊，慎言，慎言”

“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如今也罐子摔了”郭朴冷笑，“谁不知道严世蕃打什么主意，借个赵肃，把所有他看不顺眼，通通网打尽，真是无法无天了”

他越说越气，脸色涨红，胸不住起伏，徐阶摇摇，赶紧递了茶盅给他。

“消消气，我都不气，你气什么”

郭朴被他说得气上不来，直翻白眼“敢我这是替别白着急了”

“你这子就是太冲动了，所以严世蕃才会处处看你不顺眼，这次是我被他盯上，你就省点力气，免得到时候也被连累。”徐阶苦婆心，诚挚道。

郭朴闻言也动了感，这些年内阁来来去去，反对早就被逐走了，要么就是依附严嵩父子，要么就是不敢吭声，徐阶虽然没有明着和严嵩作对，但暗地里也保下不少，连自己也是因为这样，才能继续留下来。

“华亭兄，我也知道你向来是能忍则忍，但忍了这么多年，还要忍到什么时候，更何况这次，那个赵肃不过是幌子，他真正想要对付，是裕王和你啊”

徐阶不动声色“那你想要我怎样”

郭朴悻悻道“你可以上个折子，向陛下澄清切”

徐阶苦笑“如果陛下会听我解释，我还用得着在家避嫌”

郭朴噎住，张了张嘴，却吐不出话来。

徐阶慢悠悠地端茶轻啜，再慢条斯理道“这种时候，我做什么都是错，皇上圣明，心中自有定论，何须你我多言”

那位主儿要是心中有定论，这朝廷怎么会了这么多年，还不是纵容着严家父子来

郭朴恨恨想道，对徐阶就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说个堂堂次辅，混得这么窝囊，还得成天看严家脸色，那还有什么意思

他正待再劝，那有下来报，说广灵县县令元殊求见。

郭朴莫名其妙“个小县令来求见作甚”

徐阶道“他是戴公望弟子，赵肃师兄，想必是来求我救他师弟。”

边却向那传话下道“就说我身体不适，闭门谢客，让他回去罢。”

郭朴叹了气，心知徐阶是无论如何不会出了，这次结果必然又是严家父子大获全胜，高拱等罢职，裕王被牵连，景王坐收渔之利。

他心里有些失望，说话就没有之前那么热了，与徐阶寒暄几句，便怏怏告辞而去。

徐阶也不挽留，只是笑着把他送到门，让他安心做事，莫要多想，便折返回侧厅。

“出来罢。”

话刚落音，屏风后面走出，青袍黑履，器宇轩昂，腰间系白玉丝绦。

“老师，您为何不答应郭朴，能把他拉过来，也是大助力。”

“郭朴这个，刚直冲动，可以共事，但真正要商议话，不能找他，他沉不住气。”

徐阶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边让下过来换茶。

张居正叹了气“放眼内阁，除了郭朴尚能坚持己见之外，余子皆碌碌不敢言，老师想找个帮手，真是太难了”

徐阶微微笑，望着自己得意门生“你觉得要靠内阁才能成事吗，永乐帝建内阁，本意是辅佐君王，到了本朝，陛下心修仙，不管政事，内阁权力这才越来越大，可再怎么大，也越不过天去。”

张居正片刻便反应过来“老师意思是，直接影响陛下决定”

徐阶点“想说动陛下，要讲究技巧，这件事不是我或郭朴能办到，更不是内阁任何个。”

张居正福至心灵，也露出笑容，缓缓道“言官。”

徐阶目光带上赞许“打蛇打七寸，弹劾个，也要讲究时机、技巧，和内容，如果不能举成功，倒不如不要做好，只会白白打惊蛇。”

张居正道“若是那个赵肃受不住刑，指认了高拱，甚至老师您，只怕”

徐阶忽然想起那个长身玉立青年，和他在自己面前侃侃而谈那些话，不由有些惋惜地叹了气。

成大事，总要有牺牲。

“不要紧，火暂时还烧不到我这里来，陛下还不至于糊涂到那个地步，很多时候，他心里是明白再说，时机也快到了。”

他中时机是什么，徐阶没有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