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与其是说给身边黄锦听，倒不如是说给自己听。

见黄锦没有吱声，嘉靖道“黄伴怎么不说话”

黄锦暗自叫苦，只得道“圣明不过天子，陛下已有主意，何须婢多嘴。”

这位主儿看似什么事都不管，实际上除了修炼时间之外，他基本都在批奏折，本接本，从来没有漏看过，强势，主意也大，所以这么多年来，从杨廷和到张璁，从张璁到夏言，再从夏言再到严嵩，内阁首辅们来来去去，换了茬又茬，皇帝陛下却岿然不动，兀自修他仙，吃他丹，没有能从他手上讨得了好。

只不过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黄锦跟在嘉靖身边几十年，看着他和大臣们斗法，看似把下面都玩弄于掌之间，实际上嘉靖多疑和对权柄看重，却往往会成为别利用武器。皇帝聪明，底下也个个都是成了老狐狸。

这件事，牵涉到科举、徐阶、裕王，哪个都不是善茬，而且看皇帝模样，竟似已经怀疑上儿子了，这种况他说什么都是错，只能沉默。

谁知嘉靖很不满意他搪塞“少用这种话来敷衍，平里朕听这些话还听得不够”

黄锦作势掌自己嘴，哎哟声“陛下别恼，都是婢错，您这才刚服下药，仙师说了，心境要平和”

嘉靖扑哧笑，瞪了他眼“就你这老货会哄开心”

见皇帝脸色转好，黄锦便道“这事儿牵连太广，婢琢磨着，如果与高师傅有关，他又何必换考题，若说与高师傅无关，这”

这未免也太巧了。

先前主考官是袁炜，袁炜急病，这才到高拱，这几十年京城从未有过会试舞弊，怎么摊到高拱上，就出了这档子事

说句诛心之论，裕王府俸禄不多，皇帝对儿子又不大方，裕王缺钱之下兵行险着，让高拱散布考题敛财，而后又临时改换考题，把责任摘得二净，这不是不可能。特别是高拱任任主考官，居然还是徐阶推荐，难免令浮想联翩。

儿子缺钱，老子不管，自己解决，但儿子想把手伸到科举场上，还有结大臣嫌疑，这就不能饶恕了。

想必皇帝也是想到了这点，才会要求严嵩去查。

黄锦脑袋转了圈，自认为把皇帝心思摸了个七八分，这才笑道“其实这里关键就在于那个赵肃，如果此确有才学，卷子不是事先得知，也不是找代写，能得高师傅他们青睐，也算合理。”

嘉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是越老越滑了，想两边都不得罪，又在朕这里讨好，是不是”

黄锦笑道“婢就是有千个胆子也不敢瞒着万岁爷，婢只是想，底下专心做事，别闹事儿，万岁爷才能安心修炼”

嘉靖点点，叹了气“也就你还有这份心，外那些，都不得朕两眼闭，什么也不管呢”

听这意思，像是还要查下去呢，果然天家无父子。

黄锦暗暗揣测，忙又回话安慰皇帝。

锦衣卫办事效率很快，没过两天就有结果了。

他们找到赵肃书童赵榕，经过问讯，赵榕亲自指认，赵肃确实事先知道了考题，只不过事关重大，不是个小书童能了解，所以赵榕也不知道赵肃是从何处得到考题。

嘉靖自然大怒，让他们抓了赵肃，问出实。

这才有了先前幕锦衣卫找上门，把赵肃被带走。

元殊眼睁睁地看着这切发生，第次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诏狱根本不是待地方，上回来探望赵暖时候，赵肃就体验过了。

没想到还没把赵暖弄出去，倒是自己先进来了。

而且罪名比起赵暖，那可大多了。

赵暖在大理寺门大闹，骂鄢懋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碰上机缘，随时都能放出去，又有刘守有关照，所以赵肃才没有过多担心。

但现在自己则不同了，私通考官，考场作弊，最轻也要被杖责，然后逐出考场，永不录用。

赵肃莫名其妙被冤枉，莫名其妙被关进来，他甚至不知道赵榕为什么要指认自己。

昏暗牢房里，他坐在长条板凳上，对面坐是冷着脸锦衣卫，陌生面孔，张脸面无表。

四处墙上挂着镣铐和刑具，淡淡血腥味若有似无，换了寻常，只怕早就吓得什么都说了，可是赵肃还保持了起码冷静，这让那个负责审讯也不由高看了他几分。

“你可知罪”

31

31、第章

“在下不知何罪。”赵肃看着他，如是道。

那冷冷道“死到临还嘴硬，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诏狱想要供，从来没有问不出来。”

锦衣卫手眼通天，自己无权无势，硬顶是完全于事无补，要示弱，不能逞强。赵肃这么对自己说，然后软了气“这位大，不是我不招，实在不知所为何事，能够告知二在下老师与指挥使刘守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