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离开。

白云道观的规模虽比不得镇国寺，却也占了一整个山，山顶更有一天然形成的湖泊，碧色的湖水印着淡蓝的天空和一灿阳，风景着实美不胜收。湖边俨然是最清幽的去处，故此，道观特意建造了一座两层高的茶室，又在茶室旁修建了几个小亭，无论是饮茶还是泛舟，都是绝佳去处。

风景好了，去的也就多了，虞襄带着九公主跟范娇娇来到茶室时，二层靠窗的位置都已坐得满满当当，只余楼梯一个小桌还空着。

九公主现年十二岁，很快就要十三，身量抽条了，脸也长开了，虽比不得虞襄娇艳，却也俏丽可，再加之一身卓然贵气，只要不开说些傻话，倒挺能唬的。

范娇娇是三中最年幼的，却也是最高壮的，浓眉大眼很是英气，腰间别一根蛇尾鞭，谁要是敢对九公主不敬，她二话不说便抽过去。京中闺秀给她取了个混号叫打手，她听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因观中多手杂，观主为防冲撞贵客，将茶室让给客，湖边的几个小亭用来招待男客，倒也两相得宜。

道童一面用抹布擦桌，一面邀请三落座。

九公主指了指窗户，道，“我想去那里坐。”

范娇娇立马走过去，抽出腰间的鞭子在桌上甩了甩，哼道，“听见了吗九公主要坐，还不赶紧让开。”在虞襄坚持不懈的调教下，她越发朝着将门虎的方向发展，那气势怎么看怎么彪悍。

四位闺秀一脸屈辱的起身，移坐到楼梯，其余等皆站起来行礼。九公主目不斜视的走过去，拿起四未曾用过的糕点一啃起来，唇角的糕点渣立马将她浑身的贵气驱散，变成了傻气。

虞襄瞥她一眼，对着窗外明媚的春光幽幽叹息。

“你怎么了吃啊”九公主拿起一块云片糕，颇为殷勤的递过去。

“你自个儿吃吧，慢着点，别噎着。出宫的时候没用膳”

“用了，我最近饭量见长，皇嫂和母后不准我多吃，说是会胖成小时候那样，待来年就嫁不出去了。”九公主腮帮子不停蠕动，像只仓鼠。

“他们吓唬你呢，你小时候那哪儿叫胖，叫圆润，好看着呢”范娇娇这些年拍马的功夫越发进。她倒也不是刻意的，只是子直，又非常喜欢九公主，说出来的话自然麻了些。

虞襄听了以为然的点。

几闲谈的片刻，茶室里忽然骚动起来，也不知哪家闺秀尖叫了一声，“呀，是状元郎，他也来了”

众纷纷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楼下三四米处的小亭内，几位青年文士正围坐在一起喝酒谈天，说到妙处忍不住拿起筷子敲击碗沿，放声高歌。

烟绿色的柳枝四下里垂落，在微风的吹拂下一起一伏，倒似在和歌起舞，颇为雅意。

然而更为雅意迷的还是状元郎那俊美异常的五官，或轻笑，或皱眉，或面无表，种种态无不使迷醉。

九公主含着一糕点都忘了咽下去，呢喃道，“真俊俏，和莲子糕一样俊俏。”边说边站起来，探出身子看个不停。

有她带，其余闺秀也都忘了矜持，全都挤到窗边探看，不时发出一阵阵惊叹。

虞襄转眼瞥去，心下略感惊讶。传说中才高八斗的状元郎竟是那位意图撞车寻死的落魄公子，短短两月而已，他还真飞黄腾达了。

只看了几眼，她的注意力就被背对着茶室的高大身影吸引。倘若将几位文雅士比作翠竹，那身影便似一棵青松，且还是扎根于崖顶的凌云松，自有一坚毅不拔，英雄盖世的气度。他无需露脸，在虞襄眼中便是最特别的存在。

闺秀们的嬉笑声引得湖边的青年们纷纷抬眺望，虽面上不显，心下都略带几分得意，吟诗的声音都不自觉拔高了许多。唯独那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只将手置于腰间的刀柄上，脊背绷得直直的，隐约可见掩藏在官袍下的强健而充满张力的肌纹理。

虞襄定定瞅了他好一会儿，见他总没发现自己，眼珠子一转，从荷包里掏出几粒红豆，朝他砸过去，然后立马弯腰躲在窗台下。

耳边有空声传来，虞品言迅速躲避，垂眸一看却是几粒红豆。他转脸朝茶室看去，发现九公主嘴里正叼着半块糕点，痴痴的望着沈元。范娇娇冲他摆了摆手，挤眉弄眼的不知想表达些什么。

虞品言挑眉，故作不在意的转身，继续盯着亭中乔装改扮过的太子。

虞襄捂着嘴偷笑，随即又掏出几粒红豆砸过去，却发现自家兄长迅速转身，似笑非笑的瞥过来，用型无声训斥，“又淘气”

虞襄趴伏在窗台上，冲他飞了个得意的小眼儿。她本就长得跟一幅画儿似得，上又笼罩着绚烂的春光，眉心一点朱砂闪闪发亮，娇艳欲滴，直叫湖边所有都仰朝她看去，目中均露出痴迷之色。尤其是沈元跟方志晨，眼珠子都快转不动了。

虞品言脸上的悦色顷刻间退去，拾起地上一粒红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