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梅，你伺候我几年了？五年还是六年？”

“婢，婢从十三岁起伺候老太太，已经……已经六年了。”

“哦。”老太太缓缓合上双眼，有些枯的手搭在了宽大外套的衣摆上，“十九了，是个大姑娘了，难怪了。”

“老太太……我……”腊梅的话说不下去了。

“我前儿给了谨言几本册子，是你告诉了老大吧？当初写着谨言生辰八字的批命签纸，也是你从我屋里给偷出去的吧？”老太太睁开了双眼，倚在绣着花开富贵的靠枕上，语气平缓的问道：“你是想跟着大老爷？还是看上了大少爷？和我说说，我身边的丫，进了大房，怎么说，也得是个姨娘。”

“老太太！”

腊梅吓得一咕噜从床沿上跌到了地上，爬起来双膝跪倒，不住的磕，“老太太，婢错了，您绕了婢这一遭吧！”

老太太看着在地上磕的腊梅，脸上的笑容愈发和蔼，“现在民国了，不兴说婢长婢短的，你既然和大房好，我就成全了你。”

腊梅听到老太太的话，彻底的软倒在了地上。

一直等在在门外的大丫春梅带着两个婆子走了进来，婆子抓起了腊梅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春梅看着失魂落魄的腊梅，脸上扬起了笑容：“腊梅姐姐，妹妹在这里恭喜你了。”

老太太招手叫春梅过去，春梅走过去坐到床沿边上，乖巧的给老太太捶腿，一边不忘说道：“老太太，您看，腊梅姐姐都欢喜得说不出话来了。”

老太太摆摆手，两个婆子立刻将腊梅拖了出去，不出半天，换了衣裳，戴上首饰，打扮一新的腊梅就被送到了大房，送去的声声告诉大夫，腊梅是老太太给大老爷做姨娘的。

等到离开，大夫的屋里又想起了瓷器碎裂的声音。大老爷的另一房姨太太苏秀华靠在门边，踩着门槛，一边磕着瓜子，一边看着大夫房里的热闹。等到红肿着半边脸的腊梅被从屋里带出来，还能隐约听到大夫的骂声：“贱！不要脸的骚货！”

苏秀华跟了李大老爷八年，明里暗里吃了大夫不少的亏，可是知道这官家小姐出身的大夫，私下里是个什么样子，看着低走过去的腊梅，眼中闪过一抹怜悯，随即迅速隐去。嗤笑了一声，她自己都这样了，还有闲心去可怜别？这丫能不声不响的勾搭上大老爷，被老太太亲自派送来，可见也是个有手段的，今后，这西屋可要热闹上不少了。

苏秀华呸的吐掉了瓜子皮，冷笑两声，帘子一甩，门一关，想起大夫气得脸色铁青的样子，扑到床上，呵呵笑了起来。

半晌，脸上的笑容蓦地收起，纤巧白皙的手摸着自己的小腹，眼中闪过了一抹狠辣。

老太太和大房的斗法，丝毫影响不到李谨言。他现在恨不能背生双翼，立刻就飞去染坊。可他也知道，这事急不得。历史上磺胺的发明多马克远在德国，现在还是个孩子。自己空有满脑子的理论知识，可理论不代表实际，让他亲自动手把磺胺合成出来，根本想都不要想。

李谨言最初想要通过李秉等招，目标是专业对的留学生。可现在的留学生，无论是政府公派还是自己远渡重洋学成归国的，都属于高尖才，大都被南北政府或者其下的军政府收拢去做事，学习化学医药的更是少之又少，别看李谨言，就是李家，家也根本看不上。

学成文武艺，卖于帝王家。

这仍是时下大部分脑子里根蒂固的想法。就算是国的热血青年，想要发挥自身的才，首先想到的，也是到政府和军队中做事，而不是和一个空有钱财，却没什么实权的商合作。哪怕李家有着国商的名号，也是一样。

清朝的洋务运动发展了几十年，甲午战争之后，以张骞为代表的民族资本家和国士，也发出了通过实业和教育来富强国家的声音。可时至今，偌大的国家，南北分裂，军阀横行，手握巨资的商，反倒成了军阀眼中的肥羊。

李谨言知道光靠自己，走通这条路很难，他一开始就想到了楼家。可只凭几句话，红白牙的，不说楼大帅，楼少帅都未必信他。要想和楼家合作，他就必须拿出让对方信服的东西。

李谨言沉思了半晌，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墨水瓶，藏青色的衣袖染上了墨渍。李谨言苦笑了一声，又要被枝儿念叨了，这丫昨天还说，这墨水难洗，就算打两遍胰子也不管用。

胰子？！

倏地，李谨言眼中闪过了一抹亮光。

磺胺有难度，做几块香皂出来却难不倒他。仔细想想，国内的肥皂制造业才刚刚起步，就算在欧洲，制皂工艺也刚工业化不久，目前生产的大多是单一种类的肥皂，和后世五花八门的香皂，根本就不能比。

李谨言猛的拍了一下桌子，手工皂！当初他为了讨好友，特地从网上查找了资料，原料不难找，制作过程也算得上简单，虽说花费的时间要长一些，比起磺胺，这至少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