斐说了几句就走了，徐斌跟郑宇打包行李回家，很快就只剩季斐与顾朗茳两。

夏白天长，已经七点钟了天还有些泛白，只是不再那么亮。晚风徐徐，顾朗茳与季斐并肩在校外的大马路上散步，谁都没有说话。

这一路走的很久，黑沉的夜色慢慢压下来，马路两旁却是火树银花，隐隐有一种新的生机。

顾朗茳突然停了下来，说，“季斐，苏行跟你说了什么，你脸色不好。”他这话是肯定的语气，不是询问。

季斐笑了笑，挑眼看着他，顾朗茳心一跳，夜色映衬下季斐那一眼别有风，混杂着他本身的净、简单，让顾朗茳觉得无法克制。

“我哥说你抢了别的，玩完了把扒光了扔大街上了。”

顾朗茳的表一时十分丰富，错愕、惊讶、愤怒、着急，最后冷着脸抽出手机，“我让跟你解释。”

季斐突然笑了笑，“算了，没什么可解释的，我就是觉得”他挑眼看着顾朗茳，却不说觉得什么。不知是不是错觉，那一刻顾朗茳看着他的眼睛，觉得他很难过，他的心一紧，“季斐”

“我就是觉得，你会不会做这种事，我竟然不敢肯定。”

“季斐”

“真的，你好的时候那么好，简直让不敢相信，可是你狠的时候我就是没想明白，你要真的那么喜欢我，当初下手的时候怎么就不留呢”他说这话的时候表十分淡，隐隐有种冷漠，像是代别问的。

顾朗茳猛然一震，诧异地看着季斐，眼中色渐渐沉了下去，眉目间有种难以掩饰的戾色，“苏行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

“你以为我会信你要问早就问了，不会等到现在。”

“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不问吗你还记得你问我为什么不好你的成绩突飞猛进时我怎么说的吗”

“你说到时候我就知道了。”顾朗茳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烟，抽了一支出来，一次当着季斐的面吞云吐雾。季斐是正宗的三好学生，抽烟这样的事自然没过，那浓浓的烟雾吐出来他一时有些不习惯，却只是笔挺地站着，紧紧抿着唇，连下意识的咳嗽都忍住了。

两个这样站着，竟有种对峙的感觉。

顾朗茳看着他，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有种掏心挖肺的感觉，“季斐，也这么久了，你都十八了我二十，咱们都是成年了，思想都是成熟的，不可能是什么一时冲动，我到底对你什么个感你不知道吗我知道，我这有时候其实不怎么样，不瞒你说，我当着你面一副样，转身对别确实是另一副样，我对你好，对别不一定好的起来，尤其是你不在的时候，我这个坏惯了，有时候收都收不住，可我再坏，也不会动你一根毫毛。我知道当年的事我把你给吓狠了，你心里有疙瘩我理解，没有我才怪。可这两年你还偏偏没有，我开始是左担心右担心，真的，你自己也知道，我那时候就怕你走，都不敢惹你，你一点不高兴我得寒半天。可你跟我说没关系，你让我别担心，你问我有什么怕的，你也肯依赖我，关心我，怕我脾气冲吃亏，你会叫我做别太锋芒毕露，你想着办法让我别跟打架，认为得不偿失，你还怕我出去久了回来高考考不好，季斐，我是真信你了，觉得你也喜欢我”，顾朗茳狠狠抽了烟，一把将烟扔地上用脚踩灭了，“管你他妈什么理由，犯罪还有个起诉期，你别想现在跟我说心里过不去，要一拍两散。”

季斐的手紧紧握着，“从门门挂红灯吊车尾的年级到数，短短半年就变成数、理、化三科竞赛的冠军，你真的觉得有会不怪吗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

“不想”顾朗茳猛地打断他，狠狠瞪着他，下一刻却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因为你跟别不一样嘛，因为你喜欢死我了嘛，就像我喜欢你一样，不论你做什么，不论别觉得多不可理喻，我都信。”

季斐的眼闪了闪，他看着顾朗茳生出一种很复杂的绪，然后慢慢低下，淡淡的话语飘出来像刀子一样割进了顾朗茳心里，“因为我不在乎，因为我根本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