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跟争的，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件不想给别的东西，送错的快递也好，写错的信也好，我不想退回去了，不想还了”

林言脸色苍白，双手抱着膝盖倚在墙角，整个抖的厉害“每个都有资格说天长地久，天荒地老，我不求多的，就是个鬼，连身都没有的鬼，有他一个我就知足了，为什么连这点东西都不留给我”

尹舟用脚踢了踢林言的腿“看你那点出息，行啊，不是想要他么，出去说啊，大大方方争一回”

林言抹了把脸，狠狠道“他心里早有别了，谁他妈还稀罕”

尹舟鄙夷地扫了他一眼“行了，你不就是想让他忘了棺材里那个么，这一路大家都长着眼睛，我们这帮大活他看都没看过一眼，拼了命护着你，你吃的穿的他比你还仔细，他心里没你鬼都不信。”

“你他妈就是怂，哪有十全十美的感，他在遇见你之前已经有了，缠上你也是别安排，又不是他愿意的。”尹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这鬼同志够倒霉的了，媳死得连诈尸都没戏，好不容易等到转世，先是见瘟似的躲他杀他，一有空就让他滚蛋，他想起前世后你天天在心里骂他，用你那自尊心一遍遍吆喝你坚强勇敢，你不屑一顾，你永远不需要他林言，你要是个姑娘，我对你妥妥的尊敬欣赏仰慕崇拜，但我也不会要你。”

林言怔怔的抬看着尹舟，红着眼睛憋出一句你懂个，尹舟冷笑说哥喜欢的妹子被小流氓甩了，哥立刻把手里项目全扔了陪她散心，这是心疼。你呢，萧郁想起一辈子等的娶媳生娃，活到八十都没给他烧一回纸钱，你知道这有多伤么，你倒好，总算逮着报复机会了上去就给心里戳一刀不要家了，你和那段泽一模一样，活着不珍惜，等着你挂了也弄这么个坟缅怀，鬼都不同你

林言张大嘴，想反驳却发现词穷，从小到大第一次跟尹舟吵架吵输，愣了半天，扑哧一声笑了“以前没觉得你才这么好啊”

尹舟打断他“少转移话题，我这是对你进行严肃的思想教育，组织整风运动，剔除封建糟粕，你看，你就想要个等着你，无条件守着你的“假”，他叫张郁王郁有什么区别，其可耻程度令发指简直是婊子养的你真喜欢他就听听他的过去，不是把他作为一个你的，而是真正的萧郁，你自尊，你尊重过他么”

“你喜欢那哥们什么呀”尹舟蹲在地上，学青蛙蹦跶了两下，换了个角度。

“他原来对我特好。”林言被彻底教训懵了，傻呵呵的回答。

“呸。”尹舟甩了林言一脑瓜子，“朽木不可雕，走了，你自己想。”

一直到很多年后林言都不知道尹舟和萧郁串通起来忽悠他，但当时他确实觉得尹舟那段唾沫星子横飞的长篇大论明智到可以载史册，仔细思量，若那鬼真不要自己，在柳木镇就可以一走了之，但他仍然一路跟着，在前世今生的哀伤里奔命，一边是逝去的恋，一边是再不肯原谅他的转世他们本该是一个呐，林言愣愣的想，一个痴骨的做错了什么，自己把他打进地狱不得超生

所谓的不离不弃，原来一直都是要求别的，一点嫌隙，他还未离开，自己已然弃了，的守不一定比得上鬼，总要百转千回才明白，鬼只有一个信条，两不放过，太一个，不计较尊严，只有谁欠了谁。

鬼的世界比简单，鬼比懂。

见尹舟要走，林言一把扯住他“你说，现在现在还来得及么”

尹舟的表一如既往的迷茫，眼睛里却透出一丝狡黠“不是还没拜堂嘛。”

棺室昏昏沉沉，摇曳的红烛滴下烛泪，一只只幽怨的眼，萧郁着一身大红喜服，坐在桌前摆弄一支湖笔。林言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跟萧郁目光错的一瞬间，对着那双清明的眼睛他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大了嘴，半天憋出一句“你不能娶他”

萧郁没想到林言会说这个，明显愣了一下“怎么了”

林言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青蛙，胸膛一起一伏，鼓着腮帮子的样子一定异常好笑，然而萧郁认真的盯着他，林言想收回刚才的话也不行了，涨红了脸，连憋闷和委屈一脑冲出来，竹筒倒豆子似的冲萧郁吼道“老子就是看上你了，不管你是是鬼，我都要你，都等着你，一年不来等一年，十年不来等十年，一辈子不来了，我一个老死在家里被猫吃掉，你想娶他，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以为萧郁会不屑，轻视，责怪他出尔反尔，然而那鬼出的镇定，静静的把湖笔放下，反问道“你不要我转生了”

林言上前一步攥住萧郁的前襟“世上有那么多座山，那么多庙跟和尚道士，我不信没一个有办法，非我把自家男拱手送，就算真的没法子，我宁愿你当鬼也不准你跟别逍遥快活，等我老了病了，快死了，我也不让你自己在这世上飘着，找个和尚让咱们一起魂飞魄散”

萧郁笑了笑，说好。

这回到林言愣了“好没别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