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中显得森而怨毒“去什么去看他和妻室的合葬棺椁，去看他们的恩恩”

那鬼站起来，扶着椅背的手指关节微微发抖，周身散发着初见时的戾气，不受控制般猛地转视林言“为什么你们要活着，为什么你们不陪我去死”

林言被他的眼骇得踉跄倒退两步，还魂的索命鬼，被遗忘和背叛的百年光中足够积攒多少怨恨和杀意，林言简直要怀疑自己是这鬼的冤家，先是残忍告知他的恋辞世经年，转世亦记不得他，再打碎他最后的念想梁祝般的，结局如此不堪，他等的在他走后两年娶妻生子，平安终老。

阿颜早就警告说要远离萧郁，有朝一恶鬼的愤怒宣泄而出，他不是，他本来就是索命鬼，谁会计较厉鬼的道德修养

村长不明白前因后果，以为两言语不和，想了一想，恍然大悟道“合葬不是合葬，碑上就刻了一个名，祭祀也只烧一份纸钱。”

“除了有些未婚夭折的，那是唯一一个独葬墓，我小时候过清明节时去过几次，那时碑还在，后来看山路实在太远，祭祖也没愿意专门跑一趟，荒了好多年了。”

59

祠堂是全村祭祖祈福的地方，跟村长家隔了一条小溪，一道木板桥横跨两。七月雨季，从陵山流下的溪水哗哗作响，岸边的丛里停着一巢萤火虫，三提着汽灯依次走过，绿莹莹的光便从溪水边升腾起来，像一群毛绒绒的星聚在桥。

村长家的院子里一只老磨盘，黄狗在下面安静睡着。

土炕靠窗，林言盖着一条洒满牡丹花的绿缎子棉被，翻来覆去睡不着，每隔一小会便起来往外看一眼。

萧郁一直没有回来。

外屋的老式座钟响了，夜晚十一点，在城市还是吃烧烤喝啤酒的时间，段家村却已经一片寂静，四下黑黢黢的群山守护一个婴儿的酣眠。

林言摸黑坐起来，点了根烟一的抽，脑海里闪过那鬼走出祠堂时的样子，像把一个梦抛在身后，一个萧瑟的背影沿溪走着，半晌回说“让我自己待会。”

萧郁从没对他说过想一个待着，他早恨透了独处。

林言披了件长袖衣服，趿拉着鞋子，从窗台拎起剩的半瓶汾酒往祠堂走去，果不其然，溪边的坡地上一个静静的望着溪水发呆，流水潺潺，倒映一明晃晃的月亮。

林言在他身边盘腿坐下，调侃道“半夜不睡，这是打算喂一晚上蚊子”

萧郁瞥了他一眼，仔细的紧了紧林言的外套，把拉链拉至胸。

“晚上风凉，别冻着。”

林言把胳膊肘架在萧郁肩膀上，拧开酒瓶盖灌了一，咻地吐出气，冲他晃了晃酒瓶“我从村长家偷的，存了十年的地道杏花村，来一”

萧郁不说话，林言讨个没趣儿，把胳膊收回来，自言自语“不理，不理我自个儿喝。”

夜风把低矮的芦苇丛吹得呼啦直响，林言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陪你坐会儿，到十二点，十二点跟我回去，你自己在这我不放心。”

“怕我想不开投河自尽”萧郁露出一丝苦笑。

“你没那么大本事。”林言特爷们的往他肩上捶了一把，“我是怕放萧公子一个在这参禅，万一走火魔，明天一觉醒来全村挂的一个不剩，那我罪过大了。”

萧郁淡淡道“我分得清好歹。”

林言喝了酒“想不到我这么一优质男也曾经渣过，没遗憾了。”

萧郁捡了块石扔进溪水里，惊动了一条大鱼，乌黑油亮的水面露出一截背鳍，细密的水纹久久不散。

“这里还留着他的一丁点记忆。”林言指了指太阳“就算再不愿意，我跟段泽也脱不了关系，你等了他百年，我好好陪你剩下的二十天，算补偿吧。”

那鬼看他一眼“你何必如此，我们只认识两个月。”

林言忽然转“你是不是觉得我特苦，为了当初的一点好，落到非你不可这下场”

萧郁没说话。

“做一件不求回报的事大概是出于善良，但复一做不求回报的事，绝不仅仅因为善良，而是信仰，善良没那么大的力量。”

林言拨弄着手边的野蒲公英“一直在想我这么随波逐流的会坚持什么，你还记得周锦天么，那个附在尹舟表妹身上等他爸的男孩，当时我气得恨不得把他爹和后妈吓死算了，后来想想，我这么好脾气的，之所以失控，不是因为同那孩子，而是周墨玷污了我的信仰。”

“萧郁，你是我见过最痴，最温柔，好到无法形容的，就算你从到尾都只要段逸涵，我还是喜欢你，像崇拜兄长，尊重朋友，疼孩子那样去喜欢你，只不过再不把你当恋，看到你这么想着他，就觉得这个乌七八糟的世界总还有一些美好的感值得相信。”

“其实所谓不离不弃的感就像鬼，传的乎其，真正见过的没几个，但只要相信，相信才有力量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