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一大群孩子把他关在门外，叽叽喳喳地躲在屋里讨论，他听不见孩子们在说什么，只闻一阵阵笑声。

现在的状况完全反了，不知萧郁是不是也躲在墙后，林言低摸了摸鼻尖，忍不住偷偷笑了。

返回时那鬼乖乖的在棺椁旁等着，表颇有些忐忑，林言把他腰上的宫绦在指间绕了两圈，笑道“他夸你呢，说你比我好看，我怎么就没看出来”

萧郁也抿着唇笑了“他看的不对。”

在棺室待久了，刺鼻的霉味似乎淡了些，林言把包打开，一一取出手套，纸笔，相机和手铲等一系列小工具，吸一气凝视那黑色大棺，那一刻他竟觉得无比美好，他的朋友和恋，无论尸骨还是魂魄都在身边，即使他身处于种种诡异事件之中，前途未卜。

曾经他总是担忧，怕肩负的责任，世俗的目光，未公布的考试成绩，然而凝视一棺椁时反倒平静下来，经历了生死，变得顽固而强大，凡俗的纷扰都牵扯不到他，衰败霉变的空气中只剩下时光与记忆，生与死，与恨。

在光面前才知道自己的狭隘，林言想，有侣吵架，父子不合，带他们来看棺材吧，只有触摸过死亡，才发觉原先心心念念的，皆是不值得。

一颗心忽然悲凉而理智，仿佛置身之外，再不知恐惧为何物。林言把相机给尹舟，手指从骷髅的面颊抚摸过去，钙化出坑的面骨粗糙而燥，他轻声的，怕惊扰了一个漫长的梦“不会疼，你慢慢睡着，一会就好。”

萧郁吻了吻他的手背，林言冲他笑笑，将手套戴上，摆正一截截颈骨，先是肩胛骨，滑至胸前，依次往下摸索。

“这有用么，会不会尸身已经被白天那些搜过了”尹舟小声问。

“拜托，你问阿颜，这是考古不是盗墓，文物现场保护永远优先于研究，你知道一具保存完好的遗体有多宝贵么，就地考察设备不到位没敢动，没看见这里还锁着再说收尾工作常历时多年，明显现在没到这。”林言皱眉，“尸体是死者最后的话，也是一生中说过最诚实的话，先听听看。”

“递把刀给我，殓衣蜡化了，黏在身上碍事。”

尹舟把防身用的匕首递过去，惊得直咂舌“真可以，不是不，一动手就这么变态，你悠着点，这是你自家男。”

“让你看看什么叫专业。”

刀刃挑起胸的一点布料，纵向割开一道小，用手指伸进去摸索。

“咱们这算违法吧”尹舟舔舔嘴唇，“你刚才还说保护来着”

林言冷冷地瞥他一眼“除了生死，有什么是值得担心的”

他的眼锋凌厉，尹舟不敢说话了，小心翼翼的持着相机。

四周安静得能听见几个的呼吸声。

一件小巧的烟黑色配饰从胸骨处被刀尖挑了出来，尹舟拿至一旁拍照，器型细节被闪光灯照的跃然于屏幕上，一连放大几次，唤三过来看。

是一件环状器物，有缺，花纹细。

“玉玦”阿颜诧异道，“这、这东西我只听说在汉代前的墓葬里出土过。”

林言用拇指在表面使劲一抹，摇道“不对，看沁色是明仿西汉工，这东西有问题。”

尹舟本来聚会盯着显示屏，闻言赶忙转不看它“里面也有鬼”

林言哭笑不得“我是说东西，阿颜，这个咱俩熟，你看看前厅展柜，有一件仿品么”

“有、有几件宋钧窑的瓷器和前的书画，但都看老，是真品。”阿颜很确定。

“就算喜欢这器型也该用汉朝老件陪葬才够格，仿古工的玉玦在当时可不值钱，贴身放在胸这么重要的位置有什么含义”林言自言自语，尹舟指了指萧郁，说你问他呗，那鬼凑过来看了两眼，摇说不记得。

尹舟同看了一眼萧郁，林言却皱起眉，疑惑道“这东西放在他身上时他已经过世了，没得选，可能是收殓的意思。”

又拍了几张细节照片，林言把玉玦放回尸身，继续检查，沿着一条条肋骨往下摸索，在侧腰找到一对脂白大怀古，因为沁色看起来黧黑两团，玉质细腻，倒无甚特别，左右手拇指旁各放一枚碧玉扳指，胫骨末端都有一小截腐烂的线，看不出颜色，垂在脚畔。

阿颜打着手电仔细观察半天，最后也摇了摇。

“这个位置，难不成原先挂着铃铛，一走路叮叮当当响”尹舟打趣道。

“那是印度舞姬”林言不感兴趣，尸身处理完毕，索摘了手套，往身下的被衾一一按压，绣品跟尸身接触，在体腐烂时浸透尸水，也已经黏成薄脆黝黑的片，根本揭不开，慢慢找到一处凸起，用刀剜开，竟翻出一对好梳子，小叶紫檀制作，两只半圆凑成一个正圆，一只雕蝴蝶，一只雕兰花。

“蝶恋花，这是定信物”林言问萧郁，“这个你该有印象吧”

萧郁用手指抵着额，回忆了一会，轻轻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