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脸色沉沉的，跟两错身而过。

林言有些尴尬，装作若无其事转身追萧郁，一边想是不是该找个时间跟阿颜谈谈，阿颜却先他一步，声音很小，有点发抖“我知道，你不用管我。”

他的脸色因为双颊未褪的一点红而显得更苍白了。

墓道两侧的矿灯熄灭了，黑暗不见底，手电筒的一束黄光根本没有用处，照不了几米便被吞噬在透着朽味道的浓黑中。

好在电梯仍能用，幽暗中闪烁的小绿灯像一只眼睛，随着往地底处下降，周遭越来越冷，寒浸浸的刺骨。

咣当一声金属落地的闷响在地宫回，三放轻步子，蹑手蹑脚穿过最后一截走廊，每一丝细微声响都被回声无限放大，震得心惊跳，眼前是一扇巍峨的墓门，为迎接游客特意仿制的，并不是原先那扇，淋漓着森冷的红漆。

手电光束往墓道扫视一圈，稀薄的黄光在黑暗中显得幽昧而寥落。

无惊扰的午夜时分，这座古墓才显示出它本来的样子，古老的青砖，半残的穹顶，记忆沦落，一片腐朽的浮生陈迹，吱呀一声颤巍巍的响动，门轴开启，黑暗扑面而来，如一张沉甸甸的巨，妄图将吞噬殆尽。

没有什么比墓地沉重，每个自出生便在马不停蹄的奔赴这里，繁华只是过场，死亡则温暖而永恒。三并肩而立，没敢率先进，竟是萧郁，面无表地绕出来，带缓缓滑属于他的百年光景。

林言突然一阵心慌，怕被他抛下，紧走几步跟上去，身后尹舟忽然倒吸一凉气，指着萧郁的背影惊叫出声“那是什么东西”

“我看见一个白影子，在咱们前面，这里有脏东西，林子你快点回来”

林言回苦笑“他就是萧郁，一直跟着咱们的鬼。”

“至之地，厉鬼显形。”阿颜盯着前方，双眉蹙紧。

尹舟的呼吸粗重起来，林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他不害，没事。”

“我靠你怎么这么淡定，他是鬼，我第一次见到活生生的鬼”说话都语无伦次，林言烦躁的打断他，“行了，又不是动物园看猴子。”

萧郁视三为空气，目不斜视，他太熟悉这里，这座冷寂的古墓如牢狱曾把他幽禁百年，他走的急切，径直穿过黑暗的前厅，从主墓室的防盗门边穿墙而过，看不见了。

尹舟目瞪呆，唯有小道士镇定，手电从墓墙一一扫过，嵌动按钮，墓室一截截亮起幽暗的灯光，是壁灯，灯影里依稀可见青砖打磨的极其光滑，接缝处连针也不进。

展柜中摆放各色陪葬文物，黑漆描花杯盏，银筷银匙，青花瓷器，菜玉摆件，一卷卷烟黄的书册，笔墨，准备的细致而认真，靠墙一面玻璃大柜，并排三套衣饰用架子撑起，腐朽的看不出颜色，像被火烘烤过。

“这是什么”尹舟指着一只展柜，林言凑过去看，轻声说“木俑，都用蜡裹着，废除殉后陪葬多用这个，这些是仆，还有车马，准备的好齐全，墓主生前应该衣食无忧，虽然这墓选址蹊跷，但规格绝对是厚葬。”

“咱们时间不多，天亮前必须撤出去，活。”

“我俩把防盗措施卸了，你看看这些展品里有没有特别的。”尹舟吩咐。

尹舟和阿颜两分忙碌，一个摊了满地的改锥和尖嘴钳，另一个从包里掏出各种工具小心撬门，林言心不定，打着手电装作检视随葬物件，一手捂着胸，惊的要皮都阵阵发麻。

从进墓室便开始没原因的心惊跳，梦魂离散，飘忽不定，每一样东西，玩件，仿佛古早的琵琶和月琴响，企图唤醒虚空中的一丝记忆，说不出所以然，只觉得熟悉。

上元灯节，到处挂彩灯，猜灯谜，一张花梨案，也是这般的黑漆描金碗，一样样摆了细的小菜，楼下影憧憧，热闹非凡，摆摊的，挑担的，沽酒的，灯市如昼，游如织。

忽然传来敲门声

痛欲裂，他踉跄两步，大喘息。

啪，啪哒。

咝的一声细响，壁灯霎时熄灭，整间墓室陷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接着亮起两道昏黄的手电光，尹舟扔下改锥“搞定，我把门上传感器的电闸切了，要开哪个展柜再单独弄，剩下看你的，道士。”

阿颜应了一声，盘腿坐在防盗门前，把门闩横向抽出，用细金属条制住锁孔里的弹簧，反复实验，这种防盗门连上七重锁，弄错一道便会导致弹簧卡住，只能用锤子卸门，因此分外聚会，时不时往裤子上擦把手汗，抹抹额继续作。

离魂乍惊，林言心脏狂跳，恨不得立刻从这镌刻古早记忆的古墓中逃出去，偏偏得克制着，四下寻找萧郁，那鬼独自进了地宫棺室，把他一个留在外面。

“成、成了。”小道士抹了把额上的汗，拧动门把手，往里一推。

尹舟一个箭步跨过去，刚要进门突然触电似的弹回来，声音都抖了“里面有有死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