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四处尽是压来的青山和一重接一重的浓绿，群山环绕，形成一个天然的回音场，鸟鸣声格外清脆婉转。

赶车师傅把帽扣在上，悠然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声音高亢而苍凉。

古墓比想象中好找许多，牛车绕过一片湖水，一片完工过半的停车场出现在眼前，停着运送沙石和砖块的平板车。

又走了一段，牛车在刚修葺好的广场上停下来，尽一道三重拱门的石牌坊通往墓道，青石砌成石阶一路向上，两侧每隔一段距离安放石马雕塑，石匠叮叮当当地凿石，地上堆着些被剪了枝的月季，花匠正一盆盆往花坛里摆。

周围山体环绕，石阶两旁古树森森，把墓道挤在中间，格外幽晦暗，似乎终年不见阳光。

“这里回镇不方便，你们几个娃娃玩到什么时候我在门等你们。”车夫很淳朴。

“不用不用，也说不准几点，回去我们另想办法。”林言一边付钱一边揉被颠开花的。

车夫对开发旅游区很排斥，往地上啐了一，骂了句作孽“天黑前可一定得回去，这地方不吉利。”说着摇了摇，“昧着良心净赚黑心钱，这哪是能玩的地儿”

几下了车，在牌坊下站成一排。

阿颜摸了一把石柱，自言自语道“刚建两个月，苔藓已经这么厚了。”

“建的倒是挺气派怎么感觉跟以前旅游去过的陵墓这么不一样”尹舟抱臂摩挲着胳膊上的皮疙瘩，“你们觉不觉得气温降下来了这附近特别冷，森森的。”

“记得明十三陵么”林言轻轻说，“明建陵极讲究风水，常不惜花费多年择取吉壤，以十三陵为例，永寿山从东、西、北三面环绕一片小盆地，陵区建于山麓，坐北朝南，前有河流背靠青山，从高处俯瞰南面平原，视野开阔。”

“你看看这座有什么不一样”

尹舟抽了件长袖衣服披上，咝咝直抽凉气，抱怨道“这哪是视野开阔，恨不得挤山坳子里去，估计八百年也见不着太阳，冻死了。”

“咦，这山方向不对，怎么在南边还有咱们刚才路过一片湖”

林言冷冷道“全反了，山在南，水在北，那片死水湖呈半月形，像一张弓把陵墓圈在里面，真难为当初选址的找到这么一处大凶之地。”

尹舟道“还真是，不过弄成这样有什么用”

“住的房屋位置和家具摆放都有风水讲究，比如厨房的象是刀，西南位为男主位，厨房建在家居西南角不利男主，易生暗病。再比如东南位为长位，如果男主住东南，卦象叫天风姤，主外遇不忠，这都是活用的风水。”林言皱眉道。

“死住的陵墓更有风水讲究，陵墓不吉，死者难以安眠，甚至无法投胎。”

小道士点“对，明、明朝有个官员得罪皇帝，皇帝在他的墓里铺满属阳的赤硝和朱砂，棺材在正午时分下葬，形成一个工火海地狱，死者魂魄经受火烤曝尸之苦，据说后把他的尸身挖出来，尸骨焦黑碳化，极其惨烈。”

“陵、陵寝讲究阳平衡，那官员下葬之处为至阳，这里则为至，聚怨养尸，死者如受针扎冰冻，别说投胎，开馆时辰不吉，要闹僵尸的。”小道士用手搭凉棚，眯眼朝高耸的中条山望去“死不会反抗，这根本是个造无间地狱，手段好狠毒。”

“不知道他怎么熬过来的。”林言抿着下唇，“怨气积聚不散，难怪厉鬼作祟。”

三沿着穿过道，沿石阶拾级而上，时不时跟打赤膊，在肩上搭条白毛巾的工擦肩而过，工们很少见外，挑着担子，好的打量他们一眼。

尹舟和小道士走在前面，林言在后面跟着，此处跟他记忆中的荒凄凄已经变了样子，到处响彻水泥机的轰鸣，再过一段时间，将会有更多来到这里，度假，旅行，孩子们牵着大的手，围在棺椁旁蹦蹦跳跳，门卫室会贩卖小册子，印着每一件从坟茔中出土的文物，他生前的，用的，都将放在玻璃匣中供参观，再不属于他。

他不知道萧郁的家在哪，大概对鬼来说，坟墓就是唯一得以安睡的家。

“抱歉，弄成这样。”林言小声对萧郁说。

那鬼没回答，看他一眼，撩了撩衣裾下摆，大步往前走去。

古道森森，通向他早已记不起的前生。

林言看着萧郁的背影，回忆起数月前的那次实习竟有些温暖，他们初见和故事开始的地方，矿灯明明灭灭，空旷的墓室只有他一，穿白衣的佳公子在不远处静静的看他，眼落寞，跟随他再看一回五百年后的月亮，世界已经变了样子，只有一个可以依傍。

比任何时候都想跟他并肩，说一句幸会，说一句喜欢，林言紧走两步，那鬼却古怪，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森冷气息，眼也格外冷，他的手像裹了胶皮的瓷，五指蜷伸时骨节发出磕细响，仿佛一具行走的骷髅。

林言想追他，跟阿颜错身而过时小道士拉住他，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