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压根找不着镜片。

他的店卖老城的旧照片，从地板密密匝匝一直挂到天花板，因为旧照片很难翻印，因此卖的也格外贵些。一八七二年的前门，大栅栏，夕阳中的旧园林，穿长衫的路面黄肌瘦，睁着麻木的眼睛。电视台来特意采访过，但节目做到一半从摄影师到记者已经无一例外被刘老骂了出去，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于是店里还是整没有生意，老也还是天天举着相机在外面闲逛。

店铺在沈家园的西北角，位置不吉利，门上挂了一只风水名师设计的辟邪符，萧郁进不了门，站在门等林言。

林言看着黑的店面，第一次觉得自己挺舍不得萧郁的。

不出意料，刘老不在店里，一个穿红小袄，七八岁大的小姑娘正背对着他，指着墙上的照片念念有词，听见有进门，回对林言咧嘴一笑。

林言有点诧异，这小姑娘是他邻居，虽然不知道她住哪一户，但常常看见她穿件脏兮兮的红衣服在楼下院子里跑来跑去的玩耍，有时候林言晚上出去买夜宵也见她在院子里逗猫玩不回家。最近一个月倒不常见了，没想到在这里碰见。

难不成跟那怪老是亲戚怪不得天天在外面疯玩没管，林言想。

“你怎么自己在这”林言放柔了声音蹲下来问她。

小姑娘瘦的，一双眼睛直直盯着林言，咧着嘴不说话，林言突然觉得这小姑娘的笑让觉得不舒服，那似乎不能叫做笑，只是习惯的咧开嘴摆出的动作，嘴角向上扬，眼睛却很呆滞，大夏天穿件旧小袄，整个跟满屋的老照片一样有种被时代抛在后面的味道。

林言犹豫着是不是应该出去等那怪老。

“你xx什么东西，我xxxx”林言正走，突然扑通一声响，刘老抱着他的相机从大门摔进来，以极其狼狈的姿势四肢着地，趴在店里唯一一块能晒到阳光的地板上。

“您、您您没事吧”林言赶紧冲过去扶，谁知老狠狠瞪了他一眼，翻过身一坐在地上，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不死心的继续朝门外谩骂。林言尴尬的站在一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老骂够了，哼哼唧唧的爬起来，一回看见林言，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睁圆了眼，撇着公鸭嗓嘎嘎的说“你在这嘛”

“我来买东西。”林言哭笑不得，出现在店里的，老板的第一反应不应该是顾客么

“走走走，有什么好买的，年轻懂个。”老使劲扶了扶眼睛，不满的绕到柜台后面，“你还站着嘛不做生意没听见”

林言懒得跟老再废话，拍拍转身就走。

“哎等等”老大喊一声，林言刚走到门，被这一嗓子吓得一个激灵，只好又站住了。

“你长得挺好，我给你拍张照片。”老突然几大步又从柜台后举着相机绕出来，揪住林言的领子把他往屋里推，三两下给推到小孩旁边，接着不由分说半蹲下去，咔咔几声快门响，老沟壑纵横的脸从镜后露出来，满意的咂咂嘴。

兹兹细响过后，几张照片接连从相机顶部冒了出来，老捏在手里看了一眼，抽出一张塞给林言“你拿着。”

林言这次又领教了一回老的威力，气的一转脸，揉着肩膀往外走“我不要。”

“拿着”老在林言耳畔大吼一声，震的整个脑袋钟鼓不绝。

林言无语的接过来扫了一眼，只见黑白画面里他像个木杆子似的，面无表戳在墙边，背景昏暗，他整个像网上流传的灵异图片。

有什么不对

林言突然睁大了眼睛，脑袋里一根经突突的跳，他不由往后退了一步，打量着照片里的自己，再看看拍照时自己站立的地方，一阵冰冷像水一样从浇下来。

刚才和他一起拍照的那个小孩不在照片里，灵异电影似的黑白背景中，只有他一个。

林言艰难的抬，红衣孩正站在他刚才站的地方，穿着一身不合时宜的棉袄，咬着手指冲他咧嘴笑。

“嘿嘿，嘿嘿。”老扶了扶歪斜的眼睛，一片镜片啪的掉在地上。“照的真好，真好。”

林言连滚带爬的出了屋子。

阳光凛冽毒辣，熙熙攘攘的街上涌动，萧郁正百无聊赖的站在门，林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努力吞了水，几大步奔过去狠狠抱住了他。

27、招魂

敌和朋友其实可以相互转化,比如之前林言一直小心翼翼的提防这只鬼，而当新敌方出现时，他才第一次切的感受到萧郁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林言的余光瞥过那间幽暗的小屋，脑袋枕在萧郁胸，微凉的体温让他冒出一个莫名的念,自己竟然因为这只二十四小时守在身边的鬼魂的存在而感到安全。

“怎么了”萧郁摸了摸林言的后脑勺。

“没没事。”林言脸一红,从萧郁怀里挣出来,掩饰着低看老塞给他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