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浮着书页和木混合在一起的淡香气，淡蓝色百叶窗恰到好处隔绝了阳光，林言下意识的回扫了一眼，就好像那里该有同伴等着回应他的疑惑似的，但萧郁是存在的啊，他想。

硬的不行来软的，林言垂着脑袋放低了声音“老师，这事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您能不能帮帮忙”说话时视线定格在桌面上，玻璃板下压着好些导师年轻时的老照片，黑白画面中一排穿着工作服，戴安全帽，灰土脸却洋溢着青春笑容的模样跟面前肿眼泡的中年对比起来有种异的违和感。

光真是妙的东西。

导师两根手指在桌上敲了敲，说话时并不看林言，目光有些躲闪“你嘛非得查那墓主写论文要用”

林言吸了气，他一向对的绪有种敏锐的察力，昨晚梳理线索时在墓中的形忽然闪过他的脑海，许多疑点在那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只不过他沉浸在兴奋和紧张中没有察觉，比如自从他进队大家就一致讳莫如，再比如清理尸身员依次撤离时导师也用这种躲闪的目光看着他。整件事似乎早就被安排好了似的，所以林言顾不得打扰老师休息，抓过手机定了这次见面时间。

“老师，您应该知道为什么，、命、关、天。”犹豫了片刻，林言皱着眉一字一顿说完这句话，双手在桌面上用力按了一下，转身就走。

走到办公室门时特意顿了顿，一，二林言在心里默默的数。

三。

“等等。”导师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林言，这个项目不归我管，我也只是听说那个墓被打开时发生了很多怪事，有到我这里指名要你去，我本来也不同意这件事你要真想知道可以直接去问整个发掘工作的策划。”手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姓陈，下周一来咱们学校开讲座，楼下有海报。”说完从码放的整整齐齐的书册里抽出几卷重新摆了摆，往桌上一扣，做出副送客的架势“具体的你去问他。”

“最后一个问题。”林言扶着门框把脸探进来“老师您知道萧郁么”

“不知道。”这次回答的很快“那是什么”

林言叹了气，扶着栏杆快步疾走下楼。

14、讲座

对于大多数来说这不过是个和往一样的周一下午，气温偏高，连续一个多星期没有下雨的缘故。学校大礼堂门一溜儿黑色奥迪停的颇有气势，隔了老远就看见大楼门拉着大红横幅“热烈欢迎故宫博物院鉴定研究员陈xx教授在我校举办文物鉴定讲座”。

礼堂是近两年新建的，门厅很气派，淡蓝色穹顶和壁墙，靠近大门的一整面墙全部用玻璃制作，从外面一眼就能看见大厅里山海的排队况。与平时的阔朗风格不同的是这次门厅的整体布置很有古韵，门两只仿明侍赏春桃双耳大花瓶，宣传海报用木雕花窗棂做边框，几行飘逸的行书让乍一看还以为进了古董行

大厅的冷气开得太足了，林言摩挲着胳膊上的皮疙瘩，站在排队场的队伍中盯着海报打发时间。

宣传画上的教授怎么看都让觉得酷似一只未拆封的文件夹，连眼镜上的一抹反光都像文件夹的透明塑料包装纸，林言愣了会儿，突然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会觉得他面熟了，这是明代服装史研究的主编，翻开课本第一页就能看见他的大照，据说无论在专业研究还是民间古董拍卖方面都颇有名气。好像还在某个鉴宝节目见过，林言回忆道，实习时倒没遇见过他，可能是自己太无关轻重的缘故。

话又说回来，怎么会有指名要他参加那次明墓发掘

“离进场时间还有二十分钟，请大家耐心排队等待，我们的工作员一会将为大家活动介绍手册，还会有免费饮料赠送哦。”大厅广播里传来甜腻的声。排在林言前面不远处一个一直低玩s的高个儿男生回猥琐一笑，冲身后的说“妞声音真甜。”

特的是这穿的是件澜衫风格的改良汉服，贴身剪裁，衣袖却宽大，配着他一脸青春痘和手里的s显得很是怪异。林言沿着队伍扫视了一圈，怪得发现不仅s男这副打扮，不少身上都能找到古风元素，一个孩甚至盘了发，黑檀凤步摇斜斜坠在鬓上。

林言百无聊赖的往玻璃墙外看去，一个穿蓝布袍子的熟悉身影映他的眼帘。

是那小道士，蹲在不远处的花坛边，手里拿着根火腿肠正在喂一只懒洋洋的大黄猫，黄猫蜷着身子一副惬意的样子，胖乎乎的身形像只颇有身份的大蜗牛。

小道士一抬也看见了冲他招手的林言，匆匆忙忙把火腿肠丢给黄猫，背上书包跑进门厅。林言往后退出一个位置，身边那寒动了动，似乎有些不愿。

“至少阿颜是个活，你都不知道死了多久了。”林言忍不住嘀咕，捉鬼、送符等一系列事件让萧郁很厌恶这小道士，从最近一个星期里每次给阿颜打电话询问送鬼的事时他的反应就可见一般。

“过来在这儿等。”林言冲刚进了门厅的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