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章 昼度树之梦(一)
我曾有耳闻昼度树之雄伟,如今亲眼所见,仍是惊讶得合不拢嘴——
昼度树位于善见城之东北角,是这城中乃至六道最大的一棵树。
此树光是树
就有七由旬围合之长,树高百由旬,树冠更是枝叶四布,遮天蔽
达到了五十由旬之宽——
好吧,这些数据对我来说有点懵,总之,站在这颗树前,我需立地遥望,才能隐约看见那极远之处的树
边缘。
树高更不用提,无论我怎样伸长脖子,都是望不见顶的。
树冠的连绵枝叶,更是让站在树下之
,瞧不见边际,这棵树几乎占据了善见城的整个东北角。
好一棵独木成林——
站在昼度树下,我有些目瞪
呆,虽然见过种种迹,但依旧是被震撼。
那枝叶繁茂的昼度树,此时正开遍香花,那花朵似团云白雪,风一吹来,重重叠叠的花瓣便如雨飘落……
原来,我在天宫里,时常闻见的淡淡幽香,就是这昼度树香。
不突兀、不刺鼻,亦不叫
腻味,幽香阵阵,若有似无,浸染了整个善见城……
今
是花祭
,在昼度树下赏玩之
,比之荒无
烟的大苦园,不知热闹几何。
树下
攒动,熙熙攘攘,喧声阵阵。
更有商
将树花编织成冠,随处售卖——
伽启买来一个花冠,递给了我。
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然后戴在了
上。
我有些羞涩地朝他笑了笑,轻道了声“谢谢”。
他愣愣地看着我,但很快就垂下了眼——
他似乎想说些什幺,但突然,身后拥挤的
流里不知是谁狠狠冲撞了我一下,我一个不稳,就往面前的伽启身上扑去——
伽启反应极快,立刻伸出双手扶住我的肩,略是旋身,助我稳住了身形。
接着,他放开了我,有礼地后退一步,关切道:“你没事吧?”
后背被撞得生疼,我咬唇隐忍,摇了摇
,“没事。”
“此处
太多,我们换一个地方吧。”
少年轻声开
,似乎没有任何动机。
而我却是一愣,下意识地就想拒绝——
毕竟带他来这昼度树,就已不在我原本的计划之内,我亦是抱着一丝游玩之心,才与他一同到了这里。
现在毗楼勒迦与芙迦,应该正在四处寻我,我着实不应再继续耽误。
思及此,我便准备开
回绝。
方一抬眼,就见伽启也正抬
,望向
顶白花漫布的枝叶——
阳光的间隙落在他的脸上,他此刻嘴角在笑,但
却有些缥缈。
“曾经,我有一个朋友也十分喜
白花,那时我们游历在外,我便想着,有一天带她来看这昼度树花。”
话到此处,他顿了顿,缓缓收回了视线,脸上却透出一

的寂寥。
“可惜,我还未来得及开
,她就走了。”
这一瞬,少年脸上的落寞,不知为何刺痛了我的心脏。
从他的眼里,我能看出那是一个悲伤的故事,让他至今难以释怀。
从缅怀的
绪中淡出,伽启看向我,一双墨玉黑眸透出点点柔光——
“我只是想去树顶上看一看,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说罢,他后退一步,似欲离开。
我看着他,顿觉胸中隐隐作痛——
那片片花瓣在眼前纷飞旋落,那落寞的少年容颜,仿佛在我面前被重叠……
我似乎看见了那个在善见城中,玄衫魅色,高傲残忍的男
。
又似看见了在白梨花雨下,那
空
的少年国师。
却更像是……
看见了一个已无可再追忆之
——
那样美好而纯挚的少年,在零落的花雨中,渐渐离我远去。
而我只能握着染满鲜血的刃刺,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
“等等——”
当我和伽启坐在了昼度树顶,我才发现,这树并没有想象的那幺高。
坐在树冠边缘,我们可以俯瞰大半个善见城,从另一个角度一览这繁华熙攘的城池。
或许方才是那一瞬的错觉,让我心软。
我终是答应了与伽启来这昼度树顶——
在这里,城中梵音离我们很远,那热闹的祭礼也成了流动的远景。
善见城里不时落下的花雨,也在映在我们的眼底,原来俯瞰与仰望,是那般不同光景……
我忍不住站起身来,张开双臂,一迎树顶的清风——
“这里,真的很美。”
我微笑。
伽启闻言,也是微笑,他静静地遥望远方,眼怀念而迷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