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老丈家的还周到。

大家大笑，点说是。

孙鹏拍拍身上的雪，看到言希，笑了，凑到他面前，眼睛明丽丽地朝阿衡陆流身上转，怎么样，好戏还没开演吧，我来得可迟。

言希想青筋，学马大叔，狮子吼一声你他妈给我滚

阿衡一整天却心极佳，红着小脸儿，看谁都喜笑，招待客，走到陆流面前，也只是笑呵呵地说，您喝茶。

陆流也笑了笑，捏了个瓜子儿，在她面前晃了晃温小姐，这是花生还是葡萄。

阿衡弯了眉，像个小孩子软声回答瓜子。

众下都掉了。

要照阿衡的格，肯定似笑非笑地顶回去您觉得呢。

这德行，八成跟谁谁有关

十双眼睛，戏谑的，恶毒的，暧昧的，忧心的，没表的，齐刷刷地定在言希身上。

言少脸皮厚，言少不脸红，言少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又一一看了回去。

吃完夜饭钱，大家坐在一起看春晚。温妈泡了两个高脚杯的红酒，递给温老辛老，说是软化血管的对身体有好处，温老连声摇说喝着没意思不如白酒，温妈却软语哄公公都喝完了。辛老想起自己过世的儿子媳儿，眼圈都红了，唬得达夷走过去，又做鬼脸，又翻跟，连猴戏都快上了，才把爷爷逗笑。

抹汗，爷，您怎么还越老越小了。

辛老笑骂，滚，不孝顺的东西，你爷还没死呢，你就三天两地给我闹离家出走，我以后还敢指望你

达夷讪讪，伸出一根指，就一次，什么时候三天两了。

陈倦脸色黯了黯，轻轻对坐在身旁看电视的阿衡说我不知道，别家是这个模样的，早知道，我就，我就不和达夷

阿衡愣了，不晓得怎么劝解。她明明知道陈倦和达夷已经逾越了朋友的分，可是，又总觉得陈倦只是太孤单，所以并不忍心劝两分开，想着子久了，达夷和陈倦都再成熟一些，事可能处理得更好。

每一年的春晚，一群唱唱跳跳的，就指着中国多底气足。大家看电视，也是看个热闹，看个气氛。大家隐约，心中也清楚，2004年的春晚，已经是聚了最多的了，想见的不想见的，亲呀仇呀的，总算是个团圆。有仇有劫的，狭路相逢，背着，自个儿慢慢算也就是了。

温母比旁感伤得厉害些，看着言希，这个孩子，也终归是个陌路罢了。

她看着他现在的模样，却还能比划出二十年前他仰着大眼睛抓着她裙角的样子，甚至，还不到她的膝盖。

他的声音满是稚气，他说，姨姨，下次去儿童公园，也带小希，好不好。

那双大眼睛，除了期待，还有忐忑。

那时，思莞被她抱在怀中，好而天真地俯视着这个没有母亲的孩子。

而小希把从美国寄来的糖果全部塞给思莞，笑得眼睛都是弯的，掂着小脚使劲儿拽思莞，说你下来快下来呀温思莞，我爷爷说撒娇的不是好孩子。

思莞最听小希的话，在她怀里扭，闹着要下去，她便把思莞放了下来。

那个孩子，却狡猾无比，伸出了一双小手，说姨姨，抱，抱小希。

她愣了，抱起他，那个孩子，几乎是迅速地搂住了她的脖子，小家伙眼里泛着泪，他说，姨姨，孙鹏他说我妈妈不喜欢我才不要我的，他说你不喜欢我才不带我一起公园的，我知道我妈妈不喜欢我，那你喜不喜欢我。

那你，喜不喜欢我。

这句话，时空旋转，到了2010年。

一个两岁的大眼睛宝宝学会了春晚里的一首怪模怪样的歌，对着她，拍着小手笑眼弯弯的，他唱，我可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恍惚间，二三十年，近乎半辈子，什么都没有变过。

她却哭了。

那个孩子用小手抹她的眼泪，撅着小嘴说，外婆，你哭，你不喜欢宝宝。

她把那个孩子抱进了怀里，泣不成声，说外婆喜欢你，可喜欢你了。

这个流着她四分之一血的孩子，终于成了属于她的孩子，如珠如玉，不会再被辜负，也不会再被伤害。

他却掂着脚，抱着她的额叭地亲了一，像极了他父亲安慰的样子，抚着她的发说，外婆乖，乖乖，不哭，妈妈说，哭，坏孩子。

她笑着把外孙抱得更紧别听你妈瞎说，你爸爸小时候就哭，可却实在，是个好孩子呢。

分割线

快到2004年零点的钟声，阿衡思尔上楼清扫房间，家里的老例了，除旧迎新嘛。

二楼两侧房间，阿衡思尔一一排。

思尔扫到阿衡房间的时候，看到房间的抽屉没合紧，便往里收，却合不上，打开看，原来最下层有封信卡在了木缝中。

掏出了，才发现是父亲写给阿衡而未寄出的遗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