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被容成抓住了手。

“别碰，很冷。”

“就碰一下”

容成哪里招架得住桓恩清亮又带著些恳求意味的眼，无奈点“就一下。”

桓恩在岸边蹲下，俯下身去，轻轻掬了一捧在手中。冰凌凌的感觉，像是山上刚化的雪水。他忍不住捧起来凑到唇边小小啜了一，从喉咙一直凉到胃里，但带著丝丝甜味，又带著些泥土的香味，的确跟宫里的水不是一个滋味。

白衣胜雪，包覆著整个，桓恩的长发泛著绸缎一样的光泽，容成几乎要以为他是雪化的仙子。想到这里，容成心里忽然涌上一慌，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分开来，桓恩手里的水尽数泼进河中，有些还溅在了两衣袍上。

桓恩莫名其妙地望向容成“怎麽了”

容成有些心虚地偏过“不没怎麽。”然後拽过他的手，攥进掌中摩挲。“叫你不要碰的，冻成这样。”

这哪有桓恩无奈，任由容成拉著他，沿河向下走去。一路枯枝落叶，踩下去吱呀作响，阳光从树叶缝隙中下来，好似不在间。

桓恩忍不住感叹“要是能一辈子生活在这种地方，也不错吧”

手心被握得立刻一紧，带著丝丝暖意，那的声音从前面传来“你不是，以天下万民为己任的麽怎麽也会有偷懒的时候。”

“我这样的，哪里有资格以天下万民为己任陛下才是这样的吧。”

前面的忽地停下转过身来，带著些不满的气挑眉“你满腹才华，难道一点也不想实用於民，见证於世”

桓恩一愣，垂眸半晌，道“我这点小伎俩说什麽才华”

“你父皇不喜欢，你势必无法即位，此乃其一。即便你能即位，或是你的任何建议，你那皇兄都采纳，你的才华，也仅限於月族领土，此乃其二。朕说的是也不是”

“”

容成说得又准又狠，桓恩想反驳都没办法。他有些微薄才学，这一点太傅也称赞过。虽算不上能安天下，至少能安一方百姓。可现在看来，确实是没有什麽用武之地了皇兄若真的当政，他有什麽身份，能去指手画脚

“你有没有想过，在朕身边，就可以发挥你的才华”

一世倾意外

桓恩一惊，全然不知怎麽接话，低一言不发。

怎麽又说到了这个事上

“在朕身边，你说的朕都听，这样，你就能发挥你的才学。可惜，受益的并非你月族百姓。所以我知道你是不愿的。可是，你就愿意这样沈默下去麽”

“”是男儿，都胸有志气，可他却不得不沈默下去。容成说得好听，如果哪一天，宣朝鼎盛，他一统天下的野心上来了，桓恩自问没信心阻止他吞并月族。如果辅佐容成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那他宁愿沈默一辈子。再说，他也不愿意一直躺在那身下他虽然渴望一展长才，可是，他也有尊严“陛下的好意臣心领了。但是臣还是那句话，故国再不得用，再乏味，也是我魂归之处，我子民所在。义不容辞，责无旁贷。”

容成一愣，边笑边摇。“朕不知道该说你忠贞不二呢，还是说你一根筋通到底，不识时务。”

“”

“过来。”

桓恩犹疑著上前一步，容成不耐，伸手揽过他的腰，往怀里一拖，桓恩站立不稳，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这麽明目张胆拒绝朕两次，你真是好大胆子。”

“臣不敢”桓恩绯红著脸，视线胡游移，不敢抬看。

容成狠狠揉了揉他发，强压下体内往上窜的热气，松开桓恩，揽著他的腰往前走去。

“你不敢你还有什麽不敢的给朕甩脸子，你还少了”

“”这是要集中批斗他吗

“啧，你不愿在朕身边，让朕一个去应付那帮罗罗嗦嗦的老子，想想就疼。”什麽都要来说两句，真要让他们拿主意了又拿不出什麽好提议，还动不动“先帝如何如何”，动不动要死谏，这帮老臣他还得罪不得，稍有怠慢就被史官记上一笔。

桓恩忍不住一笑“陛下还有这麽疼的时候”

“疼的时候多了，注定要早薨。”

桓恩脸上的笑意更“这种话陛下可不能随便说。”

“呵你担心朕了”

“”

“放心吧，朕要开创盛世，没那麽容易倒下。”

“陛下要开创怎样的盛世呢”

“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幼有所教，老有所养的四海升平之世。就像你说的，代天治理万民。不过朕没有这麽高的觉悟，朕只想後世在史书里给朕的评价为明君两字足矣。”

“不管陛下出於什麽样的动机，这样的目标都是好的。”

与容成相处这麽些子，起早摸黑帮他批折子，桓恩觉得，他真的是位明君。尽管桓恩仍然对他弓虽自己一事不能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