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看到,把沉思中的陈安拉到一边,低声说“昨天你爸爸说,让老太太搬回城里住呢,老太太还不太乐意,就训了你爸几句,也真是的,难为他那么大岁数的
了,低
站墙跟那儿,跟个孩子似的就是这样,老太太也没松嘴,我瞧着,是故意不给他台阶下。”
陈安想着,不仅仅是训几句这么简单吧,
也有心事的。
“我会劝,冬天住在这里,毕竟不方便,尤其下了雪,山路不好走,就更不方便了。”
张阿姨捏捏她的脸,笑道“鬼丫
,一点就透,老太太最喜欢听你说话了。你说了,一准儿成。”
陈安也呵呵笑着,问“还有别
来过吗”
张阿姨正卷起袖
,拿了洗碗布,仔细地洗着碗碟,听陈安这么一问,她抬了一下
“你婆婆来过,前前后后来了两回。”她笑了,“要说你婆婆这个
吧,还真是好,几句话就逗得老太太眉开眼笑,
又和善,又随意,真是好,可不象你那个后妈”
“她”陈安微微皱起了眉,陆丽萍来过的,她亲眼见过。
张阿姨拧开水喉,水流哗哗的,很响,借了这声音的掩饰,她一边冲碟子,一边絮絮地道“我们当以为,跑这里躲清静来了,嘿,哪成想,压根清静不了,两天一个电话,哭哭啼啼的,换成是我,一早也胸闷了,老太太哪受得了这个”她又一抬
,“我说安安呀”咦,
呢
张阿姨叹了
气,这算怎么回事呀她把水流开小了,仔细洗着碗哎,这丫
可是见瘦了,瞧了让
心疼。她琢磨着,一会儿做点什么小点心呢
西间屋里,陈安脱了靴子,钻到绸子被子里,整个
蜷了起来,象只冬眠的猫咪,“好冷好冷”她吸着气。
老太太瞪起了眼“有那么冷吗”
“可不,没咱家的大火炕暖和我,张阿姨,还有
您,咱仨儿挤一起睡,不用生火都冒汗。”
老太太愣了一下。
“还有您屋里那些花呀、
的,那些个宝贝们,不知道也想
了不”
老太太抬起手,敲了她脑门一下,微凉,又伸手抚着孙
的颈子,“我那些宝贝们呀,唉,我是怪想的。”
陈安的眼睛亮晶晶的,“肯定想了,
木也有
,我也每天想着
呢,想着,要是天天和
在一起,该多好。”
“你呀,编着法儿的哄
开心。”
陈安笑了“咱回家吧。等春暖花开的时候,您想来咱再来。”
“回家”
“是的,回家”
陈安从疗养院出来,在路上给陈德明拨了电话,约好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走进明轩苑八号,陈德明已经到了。
事实上,他从中午,就一直坐在这里等。面对小
儿是一个心
,此刻面对大
儿,又是另外一个心
。哪边,都不能让他轻松。
看到大
儿安安,他心里反而更加难受了。想起昨晚的对话,他心里沉重得象压了一座山。
陈德明不动声色,拿起茶壶,给
儿倒了杯茶“先喝
热茶吧,暖暖身子。”
陈安没有动,只看了看眼前的茶杯,立刻有一
清香扑鼻,对不懂茶叶的她来说,不用问,她也知道这是茉莉花茶,他最
喝这种茶了。
刚记事的时候,爸爸从部队回家探亲,总
喂她喝茶水,妈妈在一旁嗔怪,说小孩子家家的,你让她喝什么茶水呀他就笑,说是要培养父
俩的共同
好。习惯了用爸爸的杯子,即使爸爸回部队了,她依然用他的杯子,她很想爸爸。那套杯子一共有四只。记得有回,她玩得渴了,一进屋就找水喝,杯子在八仙桌上,她个子矮,翘起小脚,还是够不着,她一着急,小手就拽了桌布,哗啦一下,杯子掉地上,摔碎了。妈妈倒没说什么,只是训她没有耐
,就不知道搬个小板凳够吗每回她犯了错,妈妈就成了黑脸包公,妈妈对她的教育很严厉,可是爸爸从不会批评她,更不对她大声吆喝,在她的认知里,爸爸比妈妈还要温柔。
可是,温柔和蔼的爸爸,后来不见了。
陈安眼前雾蒙蒙的,杯中冒出的热气,全跑进了眼睛里。
“安安。”陈德明看着
儿,在想什么呢,这么出
陈安抹了一把眼睛,端正了身体,手扶在膝上。
陈德明立即感到了一
强大的压力,来自心上的压力。
儿脸色不好,气色也很差。
“是不是生病了你瘦了最近。”他说。
“谢谢关心。”陈安笑了一下“您也是,多注意身体。”
客气而疏离。
陈德明瞅着安静的、看似乖顺的
儿,心里感慨,这要让外
看到,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吧,他们,竟然是嫡嫡亲的父
俩。小时的安安,决一不是这样的,是他一手,把她塑成了这样子。
他心里阵阵的自责和懊悔,也只能暂时压下了。
他沉声说道“安安,你想当面和爸爸谈谈,爸爸不知道,你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