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安被迫微微仰着，瞪着圆圆的眼“你无聊不无聊啊孤”

“我本来就挺无聊的，我要不无聊，能哭着闹着娶你”他脸上的笑容骤然一收，沉沉的“看一看吧，别结婚，笑容是那样的，笑得多好，而你和我不是”他咬牙，一想到刚才他们俩被宝诗推到圣坛上，她吓得惨白惨白的脸，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跟他在一起，她就那么痛苦他顿觉手脚冰凉，心肝脾胃肾全拧作一处了，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并不强悍，他甚至害怕，是不是命里注定，他只能空欢喜一场，折腾过后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他受不了那个旁边有把椅子，他急忙坐过去寻找到一个支撑。

面对自己，她痛苦；他面对她，也会痛苦。而他，也真看不得她那样痛苦。所以，他只想出来透透气。

此刻，她又在他面前，他气馁极了，手上不觉一松，撤了力。

下处的压力消失了，陈安怔怔地看着他，原来，他也会难过。他看上去有点儿颓废，有些苦恼，她不得不跟过来寻找他的一肚子火气，竟然在这一瞬间消弥。

“立维”她的心房缩了一下，他也开始难过了吧，难过被命运控，明知道她不乐意这桩婚事。那天，她那么的决绝，他那么的愤怒，他躲在门后，失手打碎了花瓶，一地的血这些，她怎么就忘了，她的生活浑沌极了。

她伸手去抓他的手，那一幕，在她心上是留了疤的，她得看看，是不是在他身上，也留了伤疤。

“你嘛”立维厌恶地一甩胳膊，差点把她掀个趔趄。

“我看看你的手”

立维恼了，看他的手什么，看他有多狼狈看他象个古代贞烈子一样一门心思要娶她、而她寻死觅活不愿意嫁有意思吗，这样有意思吗他是男想到这里，他觉得愤愤不平。

“陈安，你别太过分”他吼了一声，黑色的眸子象闪光的水晶，猛地被投到激流里，泼溅起水光。

陈安愣了一下，看着他的眼睛。

他的眼，不再象刚才，只含了嘲讽，含了鸷，现在，又凝聚了很多东西。这些东西统统映进她的眼里，她看得清楚，心里于是狠狠拧了一下。

“对不起。”

对不起，让他为难了，对不起，他们不幸福却要在一起。

立维看了她两秒，一转身，扭就走。

陈安叫他“你去哪里”

他大步流星往相反方向去。

“立维”

“我去吃饭”

“我陪你”

喊出这话，陈安愣住了，她不是不得，离他远远的吗

立维却慢慢停下步子，满心满腹的戾气，顿时全化作了酸酸涩涩的一点儿甜，他无声地笑了笑，一回身，冲她招了招手“还不过来”

陈安没想到立维会带她去通州吃农家菜，那是一个宽敞的农家四合院，房前房后种了很多柿子树，油亮油亮的厚叶子中间，缀了许多许多的果子，远远看，像是挂了一树的红彤彤的小灯笼，映着湛蓝的天空格外醒目，而院里，因为过节，也在屋檐下拉起了两排红灯笼，到晚上，灯一亮，更显得有过节的气氛了。

院里停了四五辆汽车，全是京字打，东西厢房和倒座里传出杯筷声和熟悉的京腔京韵。

主家仿佛和立维很熟，极热地把他俩让进正房，临时加了一桌，等着上菜的工夫，陈安问“会不会出来太远了”

立维也不看她“这还没出北京城呢。”

“宝诗会找我们的。”

“那你回去吧。我可得吃顿好吃的。”

陈安就瞪他，他只是不理，仿佛在气上。

不过这样舒适的大土炕，下坐的是用苞米皮编的垫子，十分惬意，她用手按了按，软乎乎的。

立维说“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常来。”

一顿饭下来，宝诗没有打电话来，中间，立维倒是接了几个电话，听他气全是公事，什么这个行走势、那个资金流向的，陈安没瘾，只是一边夹菜，一边看他，他侧了身，脸上几乎没什么表，偶尔一眼瞥过来，看到她在瞧他，他嘴角立即弯了弯，露出笑微微的模样，一秒不到，很快又侧了脸，没了表，回到谈话中去是啊，带领那样大一个公司，他应该有这样一面的，只是平时，她见惯的，不是这样。

两返回礼堂时，已经快下午三点了。

宝诗一见到陈安就笑得贼眉鼠眼的，小狗儿鼻子似的在她身上嗅了一通，悄悄地说“你们俩可真行，就这点儿时间，也能挤个约会出来。”

陈安有些窘迫，哪里是呀

没一会儿，负责婚礼现场指挥的来了，分别给每讲了程序和站位，并没多么复杂。所以彩排很早就结束了，众陆续散去。

陈安和立维一起出来，站在停车场，陈安朝四面看了看，明天，这里该热闹了；明天，将是宝诗和三哥的结婚纪念。今天以及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