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官廓分明，烛火映出的侧脸显得略微苍白，下颌弧度冷冽，给难以亲近拒之千里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从内殿慌张冲过来，总管太监朝陛下微微欠身，小步走近问那禁军因何事慌，听完禁军叙述也变了脸色，赶紧告罪朝陛下耳语道。

“禀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陛下那张惯常冷漠的脸终于变了，他极烦躁的拧紧眉，转身快步赶往内殿。

内殿门，太子殿下领着侍卫正跟禁军僵持不下，空气中硝烟弥漫，眼看双方就要动手打起来了。禁军统领七尺男儿，武艺高超，又是皇帝跟前红，满朝文武谁见着不礼让三分，偏偏只拿这位太子殿下没辙，垂首立在一旁就差没哭出来。

皇帝陛下远远走来，禁军连着殿下侍卫齐刷刷跪了一地。太子殿下身着杏黄色龙缎常服，有些懊恼的行礼，“见过父皇。”

陛下穆衡瞪着太子殿下，冷哼一声，“胡闹”

“今是父君祭，儿臣理应前来祭拜，何谈胡闹”小太子挺直腰杆，理直气壮的辩解。太子年方九岁，但浑身已隐有储君风范，他板着小脸负手而立，还是很能唬的。

穆衡侧望了眼内殿内，侍卫手里举的九龙灯映衬出他苍白颓然的侧脸。太子殿下怔怔注视着他父皇，想起父君在世时，父皇又是何等的恣意盎然。

穆衡不怒自威淡道“珣儿心中有父君足矣，祭拜乃虚礼，仪华宫你另择他处，但内殿绝不能进。”

太子殿下梗着脖子，“父君生前住在内殿，儿臣得进殿祭拜方显诚意。”

“就非内殿不可”

穆珣毫不退让，“非内殿不可。”

穆衡低对视着太子，久居高位使他有着帝王的通病唯我独尊，两目光相撞，太子便感觉一势不可挡的气势铺天盖地般袭来，太子拳攥得指骨泛白，仍执拗不肯稍退半步。

穆衡走到太子面前，微微弯腰注视自己的儿子，“在朝堂，朕是皇帝你是太子，在家里，朕是父皇你是儿臣，太子身为储君，连君臣之道、父子伦常也要罔视吗”

他们站得极近，太子顺手抓住穆衡胳膊，用跟年龄毫不相符的语气道“父皇不必瞒儿臣，您想渡回父君魂魄是吧”

穆衡脸色冷了下来，紧皱的眉拧得更紧。

穆珣又道“父皇既然下旨赐父君死罪，又何必渡回他的魂魄，如此父君想必死也不得安宁。”

“放肆”穆衡一声怒喝。

穆珣抿唇，仗着胆子低声道“父皇自小将儿臣由父君抚养，可知父君如何教导儿臣”

穆衡肃穆，也不回的朝禁军统领发令，“陈骏，护送太子回宫，没朕命令不许踏出东宫一步”

陈骏领旨，朝太子殿下告罪道“太子殿下，臣得罪了。”几名禁军听命上前，态度强硬堵住太子退路，但太子身份尊贵，他们并不敢上前抓。

穆珣手指用力抓紧穆衡胳膊，继续道“父君教导儿臣如何夺帝位，父君想剥夺您的帝位，他会将您幽禁起来，让您不能再见除他以外的任何。”

穆衡恍若未闻，只语气更强硬了几分，“送太子回宫”

陈骏顿觉后背直冒冷汗，暗道这算什么事，他夹在皇帝跟太子间两不是，然而皇命不可违，太子殿下眼再凶狠骇，他也只能遵旨蹲下身，轻轻松松将太子殿下抱了起来。

身体突然腾空气得穆珣脖子通红，他猛地扬手给了陈骏一掌，怒气冲冲呵斥道“大胆放肆胆敢触犯太子殿下放我下来，你想找死吗混蛋”

陈骏这掌挨得冤，但打的是太子殿下，因此一声也不敢吭。穆衡不满盯着太子殿下粗野行径，既无奈又疼，“快抱走，别让他再烦朕了。”熊孩子真能折腾，随谁呢

太子殿下显然不甘心就这样离开，他双脚被陈骏紧紧抱住，上身便使劲想从陈骏肩膀越出，目光近乎炙热的死死盯着穆衡，伸长手臂大喊大闹道。

“狠过一次就再多狠几次啊，你还找他嘛”

“你以为我不知道有多危险，放开本王否则本王要你们全都落地”

“儿臣已经没了父君，父皇难道要儿臣沦作遗孤吗”

“此岂是父母所为”

穆衡浑身剧震，烛火映衬下脸颊几无血色，一眩晕猛地袭上脑海，他震得身体晃了晃，被伺候在一旁的总管太监搀扶住。

总管太监侍奉新帝六年，极了解皇帝脾，连躬着腰为太子殿下说话，“陛下，太子年幼，又直率坦诚，您千万别放在心上。”

穆衡摆手，转身走内殿，看起来仍有些走，“你也觉得皇后是因朕而死”

“这”总管太监应付憨笑，不敢轻易评判这宫廷内外忌讳的事。

禁军死死守在内殿门外，只有总管太监随穆衡进内殿。内殿跟外殿截然不同，映眼帘的便是摆放在各方位的红烛，每根红烛都用串着铜币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