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露出那被锋利的陶片伤得千疮百孔的膝盖。
少年上卿忽然就再也挪不动脚步了。
这都是他造成的。
如果不动念要离开扶苏,他也绝对不会建议扶苏选什么方天觚送给太后,依照着太后的喜好,随意送些青铜乐器就足够敷衍过去了,也就不会有随后发生的这些事。即使太后难逃一死,也绝不会发生得如此巧妙,让扶苏难逃罪责。
也许是少年上卿的目光太过灼热,扶苏轻描淡写地安慰道“无妨,我伤的是腿,又不是手,不会耽误抄书的。正好父王关我禁闭,我也得几分清闲。”
少年上卿沉默了半响,面无表
地盯着小内侍轻手轻脚地给扶苏上完伤药,才拱手告退。
“阿罗,该你走了。”一个年轻的青衣道
用棋子轻敲棋盘,戏谑地唤着自家弟子。显然他很满意这个昵称,自从听见婴那小子开始喊了之后,就也时不时地唤两声。
和他对弈的绿袍少年回过,盯着面前的棋盘又发了会儿呆,直到那年轻的青衣道
用手指点了点最新下的棋子,才努力撑了撑眼皮,寻了某处下了一白子,做了一个双虎。
“阿罗一点儿都不认真。”青衣道
委屈地撇了撇嘴,但还是没有打消对弈的念
,沉吟着下一步要落在哪里。
绿袍少年用袖子掩住唇,小小地打了个哈欠。他昨天晚上一夜没睡,正想补补眠,结果还要应付心血来
又要下盘棋的师父,天知道他连棋盘都开始看出重影了。
当然,就算是
很好,他也是下不过自家师父的。即使他师父这一局开局就任
地用了三连星布局。
“吧嗒”青衣道
把黑色的棋子拍到了棋盘上,发出一道清脆的响声。
绿袍少年这回倒是把这一步棋看清楚了,这一手是刺,
了他之前做活的一个眼。瞧着这一片区域要被黑子围剿,绿袍少年本来惺忪的睡眼倒是
了些。就算是要输,也不能输的太难看。
“近
可万事顺遂”青衣道
像是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绿袍少年抿了抿唇,并未回答。他不信师父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清晨大公子扶苏被关禁闭罚抄书,虽然并没有真正的原因传出来,但宫内外早就已经传遍了各种谣言,有些理由他听着都啼笑皆非。不过连他都能听得到那两只脊兽的唠叨,可以时常出
咸阳宫的师父肯定也能听得到,何必又要问他呢
“阿罗,你心绪难平,对修行不宜。”青衣道
轻叹一声,这弟子的资质实在是凤毛麟角世所罕见,他多想直接掳到
山老林与世隔绝地教导于他,却又不能不顾忌对方的心意。
想要辅佐明君,振兴家族,那就先让他完成这个愿望再专注修行也不迟。只是,修行就如同那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绿袍少年承受着师父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犹豫了许久,在孤军
的某个白子旁落了一子,接了一步。
昨夜起,他便托嘲风和鹞鹰一直关注着咸阳宫和雍宫的动静,选定了几个有嫌疑的
,但最终还是没确定杀害赵姬陷害扶苏的
到底是谁。
之前自己受伤的时候,即使知道凶手是将闾,都觉得不是时机,没有立刻报复对方。可是见扶苏受伤,他却忍不住心中大怒,虽是扶苏自己不小心跪出来的,他却恨不得立刻把那
揪出来千百倍奉还。
这应该是因为他本来好好的计划,被
从中
坏而产生的恼怒。
绿袍少年整理了一下
绪,便如实道“输了,不开心,就如与师父对弈一般。”以前师父还让子的时候,他偶尔还能赢几局,现在完全无懈可击,不怪他不愿与师父下棋。
青衣道
勾起了唇角,显然对自己的棋艺颇为自得。他转着手中的几枚棋子,听着墨玉棋子在掌心发出悦耳的摩擦声,抬眼朝自家弟子微笑。
绿袍少年被他看得心中一跳,自家师父五官俊逸,偏偏却长着一对非常惑
的桃花眼,不笑的时候还好,一旦笑起来简直让
招架不住。还好自家师父跳脱的
子,也就在熟
面前露陷,陌生
面前好歹还能拿腔作调一番。
只见那双桃花眼微微一阖,遮住了眼瞳中的
邃“世事如棋,初等的弈棋者,只会应对劫争,被对手打
计划,实属平常。”
绿袍少年攥紧了拳
,却无话可说。因为他知道自己现在确实就是师父
中的初等弈棋者。
“中等弈棋者,可预判对手行动,算至几步之后,拥有足够的时间去思考对策。”青衣道
娓娓道来,声音醇厚如酒。
“那高等弈棋者呢”绿袍少年舔了舔
燥的唇,不甘心地追问道。
“高等弈棋者”青衣道
顿了顿,低下眼,把手中的黑子无声无息地放在棋盘一角,浅浅笑道,“高等弈棋者,可诱导对方把棋子下在自己想要他所下的地方。”
绿袍少年双目圆睁,瞪着这一步别出心裁的拆手,期盼已经形成了通判劫。
通判劫又称天下劫,就是可以影响一盘棋胜负关键的大劫争。绿袍少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