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大郎憨厚的笑容映我眼帘，他满不在乎拍拍鼓起的肚腩

“书上不是说，俺要跟那谁同归于尽么，总不能让祖师爷的大业断送在俺手上吧，哈哈，祖师爷，您不是还有要事，赶快去吧，别婆婆妈妈的。”

我忡怔，无法言语。他却只是向我挥了挥手，便迅速返回木甲兽腹腔中，就此永别。

我迈着愈发沉重的脚步，向着青玉主宫塌陷处奔去。

剑坛在主宫之下，我直接触发机关咒，从幻境通道抢剑坛核心，不想进幻境通道后，竟然发现有一强大的力量堵塞住，不停吸纳真气，我四周肆嚣着的可怕血罡一片片被卷无底黑中。而我真气受封，形如凡，反而可以畅通无阻地往前。

我看着周遭如雨似电，发疯般要闯过阵法的血罡剑气，身心俱寒。

剑坛剧烈震颤，摇晃得像艘狂涛骇中的小舟。玠梧用巨大的力量想强行突其中，却偏偏被却影无相阵死死堵在外面。

甫落地，便听到槿儿难过低语

“只是最后一面别再固执了，青鸳”

“我和他，还是不见地好。”

这把声音是敦玄天的魂魄

我黯然垂首，摇了摇。

一个发了疯地想进来，一个却连死后也不肯相见。

我背对着她们隐在黑暗中，过去的画面历历在目，伴随着她们的谈再次浮现在我脑海

作为槿儿时的回忆

敦玄的魂魄安静地坐在祭坛上，肌肤上泛着明月白玉般的流光，虚无缥缈的手轻轻抚在我上，整个被浓郁的哀伤浸泡

“这辈子是我拖累你。”

“你瞎说什么，什么连累不连累，我听他说，你的转世，身灭亡后魄会暂时苏醒，但时间极短是不是真的”

她轻颔螓首。

“那你见见他啊，让他看上一眼也好，你恨了他两辈子，还不够么”我激动地拽着她，恳切地看着她，希望她能撤去却影无相术的阻挡，“族的想杀了他，他自顾不遐，现在他肯定是一门心思要进来这里，无心恋战，这种时候他怎么能分”

敦玄浅笑，若朝霞映雪，两手互握紧，缓缓道“最多我陪他一起灰飞烟灭罢。”

我愕然，愣了半晌，这是我第一次亲耳从她中听到这样类似“有”的话语，虽说颇为牵强，似是而非。

我颤着双唇嗫嚅“其实你对他，并不只是恨的对不对，你好好跟他说，事总会找到解决的方法的。”

敦玄哀婉地摇拒绝了我。

“槿儿，你不懂么，恨从来不是的对立面，我有多恨他，就有多他。”

她作为青鸳在世时，这个话题是禁忌，即便后来已经被宫岁月千锤百炼的她，一旦触及，亦会立刻变成歇斯底里的刺猬。可这次，她第一次坦诚地向我承认了对他的感。

她没有激动，安静宁馨，柔声陈述

“我比你们谁都了解他。他是天下最固执的，一旦他认定了什么，他就必须得到，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换做第二个或许是不知好歹，可他有这个力量。以前我跟在他身边的时候，他的心太野，太大，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他却偏偏都不肯放，谁也无法左右他，包括我。”

她陷了过往的回忆中“全天下都说他宠我，惯我，其实他从来只把我当成个任的孩子，他给我的，都是他以为我想要的呵，槿儿，你在我们身边这么久，你自己说说”她无奈一笑，“他决定的事，退让过么”

我的确找不到一个例子来反驳她。

“这个世界不是只有我和他，除了我，他也有他在意的，我也有我在意的，但是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一点没变，他不在乎的，便要我也不在乎，他在乎的，便要我也在乎。天帝一怒，血流飘橹。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他把我的故乡我倾注全部心血去守护的间屠戮殆尽，还要我当什么也没发生，笑一笑，放一切过去，继续心甘愿地跟在他身边，继续被他这样的禁锢着吗”

我叹了气，无话可说。

“我没有办法不他，我也没有办法不憎恨他，我只有躲着不见他，我明白自己太懦弱，可我不知道怎么办。千万年来，他用尽一切办法我也不肯醒来，其实我也曾寄希望于来世，能有一个新的开始，能有一个新的故事，让我可以宽恕我自己，可是”她惨然一笑，“至少以前我可以选择死亡，可这一世，连我的生死都要掌握在他手中，若非览冥尊带诸多将发难，我连死的机会都没有。”

天隅五年的夏天，青鸳抱恙，不曾到青玉宫避暑。名曰“抱恙”，我也是不久前偶然才得知真相她因为长年累月郁结于心不得解，本在那年就该花落红消。是玠梧用了违背生死回的特殊手段，将她一缕幽魂死死封在体中，只要她体一不灭，她便永永远远是个活死。

我没有经历过，却也能够想象，玠梧的，到底是多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