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镜中你在此堵塞气门，镜内世界就封闭了，镜内外虚实置换不得，反被反出去，就好像让原本不映倒影的心湖可以映出倒影，以彼之力还施彼身，再使灵法高者运此强力，为我所用，结为法盾，是这个意思吗”我若有所思。

览冥毫不掩饰赞许之色“正是。”

我这才真正明白览冥前面所说关于太虚境界和封印之阵的机关妙处。

“那这里是镜界之中”我恍惚低喃，默然垂首。

览冥未曾察觉我的异样，他将施法起阵结莲，吩咐我一旁等候。

我静静地端详着他，背身苦笑。

若此处是境界中，那么施诸于我身上的却影无相术怕是失灵了，我现在真气散发，毫无遮掩。

览冥完全视而不见呢。

览冥依托却影无相阵的九位太虚镜界，以巧劲设阵，并不如何费力。

难能可贵的地方其实是如何进太虚镜界。

九位太虚镜界在剑坛异相空间中存在数千万载，心细如帝炤都不曾发觉，而览冥仅凭与敦玄远古论法和一张似是而非的图便可堪，这才是真本事。

万事俱备妥贴后，他引着我落凡尘。

我想起他即将强收槿儿，心底一阵阵不安。

再次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硬闯青玉宫，却言将云行直往京都皇城幽帝处所。

是了，与其强取槿儿激怒魔尊，倒不如先礼后兵径向幽帝要。

不安的感觉愈来愈强烈，我没来由不希望览冥见槿儿，也不敢去见幽帝。

于是我忽然挣脱他紧握着我的大掌，踌躇不决。

他疑惑地停步，眉眼间盈满关问。

我怯道“急吗”

览冥轻语“不急。怎了”

我侧首拢眉，想着拖延时间，随道“上回到间，来去皆匆忙，我想你再陪我走走。”

览冥负手略思，目光落在我眉心，淡声“汝亦如敦玄夭舍，偏凡尘俗世”

我不自觉想起了览冥的一世孟江。从镜中看着这副面容，我都险些不记得当初为何选了他的相貌。

我想起山野樵夫怒小白之死与我拼命搏杀；我想起酒痴孟江醉舟舞剑四顾茫茫的悲泣纵笑；我甚至想起风流皇帝踏月寻美的雾里看花。他们生动丰富的一生，纵使经历七千八百年曾经作为他们每一的览冥尊亦学不出这些鲜活生命的本色。

这是间，我、敦玄、夭舍，所留恋的间。

“你，不喜间”我问。

览冥剑眉略蹙“无所谓喜恶。”顿了顿，复道，“吾自心湖观世，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悲欢离合，恨仇，好不热闹，然一切归尽，寂灭无踪，不知其所以然。”

是的，烛龙眼中世短短百年，如白驹过隙，生生灭灭，全不知这帮乌烟瘴气地争个什么、恨个什么、念个什么、为个什么。

在他眼中，世恨，怕不过一场莫名其妙的笑话罢。

“你既不喜，那便算了。”我压下心中涩然，挽着他手臂决云而飞。

这回换他不动了。每回他想安慰迁就我的时候，色便这般僵硬。

“汝若欲往，吾愿随伴。”他好心建议。

我却没什么兴致“不了，走吧，正事要紧。”

我要走时他不肯走，他要走时我不肯走，我俩堂而皇之在敌方势力范围内耽搁着半晌没从啸龙谷走远，便引来了两位熟客。

兀屠和鬼车。

“览冥尊与玄算子阁下可真是好得闲，不知大驾光临青玉宫，有何指教”

鬼车在前，一袭黑衣飘飘，面具森森可怖，声音哑涩如常。兀屠抱胸在后，墨兰发丝披散而飞，血眸透寒，面无表地平视着览冥与我。

他没有带噬阳剑，也没有带开天斧。过去的那个应该随在幽帝身边，眼前这个，怕还是我的“老相好”。

这两位如今都十分不受我待见，我嫌恶地蹙眉别眼。

览冥敛却温润，面横千霜，眸空大漠，缓步踱到我前面，冷道“本尊不找尔等麻烦，尔等何必自投罗网。”

鬼车声如锣钟嘶闷，笑道“气法无眼，尊慈悲为怀，想是不愿伤及无辜罢。”

览冥一手负背，一手起法，雪棱飘飘，或上或下，漠然“以千余之徒，换两位命，善矣。”

虽然心底明白览冥只是嘴上耍威风并不会真这么无所顾忌，但我恐怕还是这里最不能接受览冥说出这样冷酷话语的，相比之下，鬼车似乎早知道他会这么回答，满不在乎，邪肆纵笑，在他吱嘎如水车转的笑声中，他身后的兀屠骤然发难，呼吸之间与览冥已经硬碰硬过了三十招。

无任何花哨，空拳对空拳，纯粹武技的过招。

我赫然侧身，直视鬼车，扯着腰上长鞭一抖，冥蛇噬空，挟着太之雷滚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