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的战栗而渐渐剥落，一丝一缕，清晰得我能听到它撕裂的声响。即使许多年以后，我每每回忆此时此刻，也形容不出当时的震撼。

他双手负后，退了一步，肤光如雪，俊目流眄，又上下仔细打量我两眼，笑道“你变回原来的样子吧，孤看着顺眼些。”

当时我不知道自己鬼迷心窍还是怎么回事，竟然就乖乖被魔尊牵引着，在他跟前现出本相。

他双眸清亮，瞳孔中倒影着我的面貌缓缓变化，益发湛湛晶莹。

在这样的注目下，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冒着傻气的小孩，而幽帝就是那隐在白云处篱笆柴扉后的故。

不管我在外面兜兜转转地迷路，抑或满山遍野地撒泼嘶闹，只要到夕阳西下，炊烟升起，牧童吹笛而归时，总有一张亲切的面孔守在家门，对你说“回来啦。”

恍惚间，他含笑轻道“孤的戎装公主，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然后我就羞赧着脸挠了挠鬓角。

他又眸带欣慰地看着我“青鸳以后瞧见你这模样，怕更要成嚷着做你亲姐姐的。”

我微怔，似一根丝线勒住了心脏，丝线虽细，却足够伤。

我侧了侧脸，竟不忍让他察觉我的异常。

以他的敏锐，我不敢确定他是否察觉到些什么，他面上始终并无不快，待我亦自然真，又关心我两句，却不再追问我所为何来，到我蠢蠢欲动想跟他吐露些关键时，他却柔和而坚韧地岔开话题

“你一个来这时空，青鸳也见过了，不可再贪耍，早些回去。”

到这瞬间以前，我从来没设想过自己和幽帝第一次正面锋是如此况，更没想到他三言两语，就打我所有心防，如今听他之言，我竟忍不住迈前一步急着张，却再次被他摁着手背打断

“孤知你心意。”

我闭嘴沉默。

“你不需要做什么，乖乖回去吧。”

我完全没有槿儿的记忆，怕露出绽，不予评价，然而一个疑问一直埋在心底，我问过很多，答案各异，可此刻在幽帝面前，我想听他的答案。

“你从来没有后悔捏碎天机镜”

他不捏碎天机镜，敦玄就不会因绝望而自尽；他不捏碎天机镜，就能改变敦玄自尽的历史。我原本一直以为，幽帝要集齐天机镜碎片、五方来去阵和开天斧，救敦玄是不言而喻的目的，可听他的气，竟似对所谓改变历史毫不在意

幽帝抿唇看了看我，轻笑摇“孤当初是什么答案，如今还是什么答案。”

我哑然，微张了张嘴，却不敢再多问，不料他却以为我不死心，接过话去，温和道“若无当初，如今孤哪有这么个水灵灵的小皇妹”

我忡忡怔怔，无法不动容。

“你说是福是祸呢”他竟还有心对我促狭眨眼。

我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究无法再多言。

他再叮嘱我走的时候，我做了做样子，依言穿越离去，却不过回到须臾前的屋外。

我不敢再靠近屋子，只远远望了会儿，心事重重返回客栈

手里端着杯滚烫的热水，到它凉透时，我仍保持同样的姿势靠桌坐着，没喝成一。

今之前，幽帝于我而言，不过是灭世之劫，昏帝君，远古魔尊

我千算万算，算准了他会注意到我，算准了他会感兴趣来见我，我想到过计划失败需得重新布局，想过事迹败露，甚至胆肥到动过“只要兀屠不在幽帝身边，能不能拼一把直接掉他”这样的心思

可现在，我再想起瀚野古卷的结局，令我方寸大的不止是览冥的末途我竟然对幽帝的毁灭也莫名怅惘起来。

“孤的戎装公主，如今也出落得亭亭玉立了。”

我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这句话，每想一次，眼眶就润一次，不是看到师尊受伤时的心痛，也不是和览冥闹别扭时的苦涩，是种暖暖的，旧旧的，陌生却怀念的感觉。

在他心里，我还是那个跟在他身后的小娃，他不知道我身上发生过什么变故，他知道我是天机镜碎片，他甚至、或许、已经对自己的结局隐隐有预感，他以为我回到这个时代是想帮他而我其实有过杀他的念

最后，他叫我走

我现在很。思绪，心更。扔下杯子，我在房间里慢慢踱步，如果览冥在身边就好了，他总是三言两语便可令我心安。

想到览冥，那个纠结我半天的问题再次跳了出来。

为什么兀屠一眼能认出我是槿儿，幽帝能一眼认出我是槿儿，偏就是与我最亲最近的他，死活认不出来呢

我漫无目的地走出房间，绕着新居后面的小院瞎兜，不知不觉东方既白。

瞅着天边红光，我才稍稍平复心，往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重新思索。

擒贼先擒王，要接近槿儿和青鸳,必须幽帝先点。可如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