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特别的地方听话、认真读书、喜欢打篮球、不看电视、喜欢上网、偶尔玩游戏机、连喜欢的偶像都是所谓的优质偶像王力宏。有时候楚子航自己都觉得那样一个真是苍白得像个纸，可父母为他们拥有这样纸似的优质后代而相当自豪。

而如果他们看见这些沾血的东西，大概再也不会自豪了，会觉得自己养了一个怪物。

没喜欢怪物，即使怪物心里有很多很多的事，心理幽绵长如一条古道，可是没会去探寻。为此你是否愿意换张苍白好看的脸给别看楚子航拉动嘴角，苍白

楚子航拎出行李，检查了护照的有效期之后下楼，卧室里始终有一只收拾好的行李箱和一个装手提电脑的提包，任何时候都可以出发。

妈妈还睡在沙发里，只是打了个滚，楚子航把毯子的四角掖好，坐在旁边默默地打量她的脸，今天大概一整天没出去玩，也就没化妆，这样看起来也显得老了，眼角有细微的皱纹，一个年轻时太美的配上醉酒后的老态，会让觉得有点苍凉。

要想明白这样一个就是自己的妈妈还真是有点不容易，记忆中她对自己最靠谱的就是把自己生下来那次，据那个男说，那次她也想放弃来着，说生儿子会很痛吧不如打掉算了。遗憾的是那时候她肚里的楚子航已经有八个月大，医生严肃地告诫说这时候打胎纯属自杀，楚子航才得了小命。

从楚子航开始听得懂说话，就把他抱在怀里念叨，妈妈生你下来可痛了，你要赶快长大了保护妈妈哦，下雨天说妈妈很怕打雷，要赶快长大保护妈妈哦，在她还去舞蹈团上班的时候每次回家都说，妈妈上班可辛苦了，要赶快长大赚钱照顾妈妈哦妈妈可脆弱了妈妈可累了妈妈吃的苦可多了

因为妈妈那么不容易，所以家长会妈妈没有来春游没有给他准备午餐下雨天没来接发高烧的时候那时候妈妈倒是陪着他，只不过她对如何照顾发烧的小孩毫无经验，所以既没有喂药也没有喝水，而是摸着楚子航小小的额说，昏不昏妈妈给子航唱首好听的歌吧

从来没有对楚子航许诺以保护，而他从小觉得自己必须照顾很多。

雨打在落地玻璃窗上沙沙作响，楚子航静静地坐在妈妈旁边。妈妈翻了个身，无意识地踹了踹楚子航，楚子航把被她掀翻的毯子重新盖好。他并不担心妈妈醒来，她一睡着就睡不够绝不醒。早就不小了，总还是没心没肝的样子，只知道和阿姨们一起喝酒、买东西、旅行、聚会，她的命太好了，以前有个男护着她，后来又有个男也护着她，儿子也不要她心，足可以没心没肝地过一辈子。

每个的命都不一样，命好的命坏的都不能回看。

楚子航听着雨声，默默地回想第一次见卡塞尔学院的。那也是一个雨夜，满世界的沙沙声，风冷得骨节一寸一寸地凉透，他打着伞站在丽兹卡尔顿酒店的对面，面前的道路上没有车来往，对面酒店的台阶下，一身黑色西装的施耐德教授打着一柄黑色的大伞。楚子航看着他的眼睛，铁灰色的，没有一丝表，带着拒千里之外的疏远。楚子航忘记他们这样对视了多久，终于在一次绿灯快要结束的时候，他踏步踩在雨水里，走向施耐德。

真有意思，很多年都没有自己找来的了。施耐德看着停步在自己面前的中国男孩，选择卡塞尔等于选择一种生，你将不能回，你明白么

知道。楚子航点了点。

那好吧，跟我来。

门吱呀一声响，楚子航扭，家里的雇工佟姨拿围裙擦着手推门进来。

子航，你要出门啊佟姨看着楚子航的行李。

嗯，学校小学期提前开课了，通知回去报到。楚子航说，夜班飞机。

哎哟，怎么不给你爸妈说一声呢，去那么远的地方，全家吃个饭叫司机送送你嘛。

昨天跟他们说了，爸爸今晚有应酬。楚子航淡淡地说。

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抱怨，早已经习惯了，爸爸是个永远都有应酬的，两个星期内程表都是排满的。

你爸今晚跟土地局的吃饭。佟姨说，佟姨的意思是谈批地的事，是大事，所以爸爸才没有回来送他。

嗯，没事。楚子航说。

他倒并不怀疑如果爸爸能腾出时间一定会安排请他吃个饭的，爸爸在业务上那么成功就是方方面面都应酬得好，应酬楚子航也应酬得很好，礼物礼数都不缺，叫挑不出毛病来。但是楚子航觉得自己不需要被应酬，所以他故意在出发的前一天才说，那时候爸爸和土地局的见面已经改不了时间了。

嗯，没事。楚子航说，佟姨，以后别让我吗在客厅里睡，会着凉。楚子航皱了皱眉。

不是不是，她刚睡。佟姨赶紧说，她刚才在厨房捣鼓着煮东西，让我去超市买葱，我回来就看她睡下了。

她煮东西楚子航愣了一下，油瓶倒了都不扶像是为自己老妈量身定制的俗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