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兴包办婚姻，应该让孩子们各自分开再找更合适的这老家伙，当初不就是他来替他儿子求亲的么，那时候说的天花坠，什么郎才貌、投意合，全都是他说的，现在又这么说，简直是放

那一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们一拉下脸，什么七大姑八大姨，这个堂兄那个表弟的全跑出来，一大家子都在劝着让他们赶紧离婚。那架势摆的，好像要是我们不答应，就立即跟我们没完似的。爸气坏了，当时就说，要离婚可以，得先见见小外孙”

如烟听到这里，猛地一抬，紧紧盯着青峰，急切地问“见到没有，我儿子怎么样了”

青峰点点“见到了，可是，唉”他叹气，没说下去。

如烟急的一把揪住他衣服，问“我儿子怎么了，瘦了还是病了”

月儿轻轻拍着她说“姐，先别急，你多久没见儿子了那么想儿子，怎么不去他们家看儿子”

如烟顾不上回答，只拿眼紧张地询问青峰。

青峰忙说“别急，姐，你儿子好着呢，健健康康，活蹦跳的，可欢势了。”

如烟松了气，有些失地说“我已经快一个多月没见到儿子了。我去他们家总见不到儿子，我一问，我公婆就说儿子在家玩呢，具体问在哪家也不告诉我，我急得不行，可又没法子。”

月儿问“青峰，那会你说你见到咱外甥了，可是什么”

青峰皱了皱眉，闷闷地说“我们见是见到了，可那小家伙根本不认得我们了，和我们生的很。”

月儿一愣，问“他有一、两岁了，应该有记了呀。”

如烟说“一岁半，过完年就一岁半了。他只是时间长了没见我们，等熟悉一阵子就会记起来的。”

青峰叹气“怕是被他们家故意教成那样的。咱爸问他，想不想你妈妈，想不想见到你妈妈那娃娃摇的和拨鼓似，身子一个劲儿地往后躲，说，不想见。爸当时就伤心了。”

如烟听到这里也有些傻愣愣地，问“我儿子已经不记得我了，他不想见我这不可能啊，他以前可亲我呢，离开我一会都不行。”

青峰说“娃娃小，不懂事，容易受大影响，谁经常和他在一起，他就亲谁，再说旁边还有不怀好意的教唆。姐，你都那么长时间没见到他，他怕是已经跟你不亲了。”

如烟摇“不可能，不可能，我是他妈，他不会忘了我的，不会的。”

月儿和青峰同时长叹一声。

这边屋里安静了下来，那边却忽然传出一声响亮的茶杯摔碎的声音。月儿她们知道，这是大爹在发脾气呢，也不敢过去劝。

如烟被儿子不想她的事实打击到了，失去了全部，做什么都恹恹的。

月儿不忍见她那样，就说“姐，娃娃还小，被有心的一挑唆就变成那样子了。你别担心，等他长大了，一定会只认你这个亲妈的。”

如烟摇摇，没说什么。

大爹从中午回来后，就一直怒气不消，稍有惹到他，就跳如雷的。吓得一家谁都躲着他。直到晚上吃饭时，月儿才见到大爹。

才一个下午而已，曾经看起来明能的大爹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结实挺直的腰背稍有些驼，眉眼也失去了原来的气势，有些颓丧。

如柳和朝英已经回来了，听青峰说完了事的经过，心里自然很是愤慨。但看到大爹那种似乎积蓄着满身怒气的模样，都不敢多说话。

今天是正月十五，过完十五，这个春节就算过完了。

外面鞭炮声噼啪作响着，还能听到孩子们欢快的呼喊声。

屋里的一家默默坐着，吃着丰盛的晚餐，却食不知味。

吃着，吃着，大爹忽然重重地放下碗，说“离就离，我不信离了他个陈世美，我娃过不上好子怪只怪我当初瞎了眼，聋了耳，挑上这么个狼心狗肺的狗东西青峰，吃完饭，去放两挂鞭，好好去去这霉运”

再怎么愁眉苦脸，这十五的灯笼还是红红火火、亮亮堂堂地挂了起来。

月儿站在门的灯笼下，看着街上的孩子提着形状不同的纸灯笼满街跑，嘻嘻哈哈、胡喊叫着，心起伏不已。

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无忧无虑、天真烂漫的。可是现在，沉重的现实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是多么希望自己的亲都能够幸福、快乐啊，即便不能富有，但只要平安、顺利就可以了。

如烟从后面走了出来，没和月儿打招呼，直直往外走。

月儿忙问“姐，你去哪里”紧跟在后面。

如烟去的是打麦场上的麦垛，高高的麦垛，既挡风又暖和。

她们两个并肩坐在了低一点的垛上，抬看着天上的圆月。

寒冷的空气中夹杂着炸油糕、饭菜的香味和鞭炮的烟火味，还有身边的清香。月儿摸索到如烟冰凉的手，握住用自己的体温暖着，慢慢开了。

“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