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去，眼依旧冷冽，只是他随后竟对她微微一笑，“哦，原来是只贪玩的小妖。”

那一笑，山水顷然褪色。

她一时间说不上话来，只呆呆地看着他的脸。

子笛收回了笑，背对她，声音毫无波澜地问道“你寻我至此，有何要事”

她猛地收，木讷地摇摇，紧张地叩应道“要事小、小妖并无要事”

他听罢似有些疑惑，再次转身一脸漠然地望着她，山风吹过他的发迹，拂起一阵阵清圣的超然气息，“哦，那你为何寻我”

她默默垂首，声音细得像是蚊鸣一般，脸红着道“是因是因”

因为好，因为向往，还是因为仰慕

他却再也没听她的解释，随手扔了手中的竹叶子，飘然离去。

她看着他毫无留恋的背影，猛然一阵无名的失落。

自那之后，她一直都在九华山，躲在子笛尊的身边，悄悄看着他他定的时候，她在看他；他吹笛的时候，她在看他；他饮酒的时候，她在看他；他沉思的时候，她在看他；甚至当他站在高高的云朵上，俯瞰天下苍生的时候，她亦站在九华山的最顶端，仰望着他。

他心知肚明，只是从来不理会她。

白夜上似乎是他唯一的朋友，他极少说话，除了偶尔对白夜聊几句，剩下的时间他都是安安静静一个待着。

直到有一次，他在山上的竹林中倚竹横吹一首笛曲，曲罢，他淡淡闭上双目，伸手一指，正指向了不远处偷偷望着他的那双眼睛。

“出来吧，小妖。”

她激动死了，紧张死了，害怕死了，却也只得硬着发磨磨蹭蹭地走了出去，“拜、拜见尊。”

一如既往，只要一和他说话就开始结。

“嗯，你已在此逗留了近百年，为何还不走”

她壮起胆子，迎着他的目光，反问道“那尊又为何不回界”

子笛不发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沉的目光让她心中小鹿不迭撞，她坚持与他对视了没多久，便败下阵来，颓丧地低下，“小妖、小妖想与尊一起一起”

他忽然轻轻叹了一气。

蝶小妖蓦地呆楞在那里，不敢再说下去。

他摇摇，再一次背离她，远远走开了。

“尊”她鼓起勇气，冲着他清圣的背影大喊，“天空那道金光，是您吗”

子笛定住了身子，缓缓回过，“你能看到”

蝶小妖使劲点点，“嗯，它很美。”

子笛淡然一笑，“唔，那是我云印中释散的一些十分微小的灵气，飘散到天空之后便成了金色，倒也好看。只不过一般的妖灵，甚至连仙都无法得见，你竟能看到。”

她愣住，那样璀璨的光华，只有她能看得到么

只属于她么

月月岁岁，那一团金色的云雾笼罩在高高的天幕之中，时而变幻着形态，美得寂静而冷清，陪伴在自己最落寞的年华里，悄悄地开出了无可替代的桃花。

她呆呆站在原地，忘记了要追逐他的背影。

“喂，就要下雨了，别再像以前一样傻兮兮地等着被雨淋了，过来吧。”他向她招招手，浅浅的笑容在唇边蔓延开来，声音温暖得像是夏天一道和煦的午风，“小妖，到我身边来啊。”

他向她摊开了手。

他在等她。

就算是尊，终究也还是会心软的吧，蝶小妖回过来，笑了笑。

她已经顾不得自己欣然加速的心跳，几乎颠颠地就跟了过去。

意料中的雨滴在蝶小妖踏那方挂有“仙君殿”的竹屋子之后，铺天盖地地洒了下来。

她不太自在地缩在一角，挂着僵硬的微笑朝白夜上仙拜了拜，“夜，是、是尊让我进来避雨的。”

白夜斜着眼睛瞥了瞥站在屋檐下悠悠看雨的子笛，随意笑了笑，“嗯，他终于良心发现，舍不得再让你淋雨了。”

蝶小妖听完这句话，整张脸都红了，却还是很贱很贱地偷偷凑上前，小声地问了一句，“啊，是真的吗他真的舍不得我了吗”

白夜歪一笑，也不答这问，只说，“你说话声音再小，他也能听的一清二楚。”

蝶小妖一愣，弱弱地回，尊果然正侧眼看着她。

她的脸色由红变绿，很想学鼹鼠就地挖个，然后把自己埋进去。

强撑着面子，装作不在意地拉开隔窗望向外面的雨幕，蝶小妖一下子惊呆了，原本的尴尬瞬间消弭，“哇”

她张大嘴感叹着。

天空被映成了金灿灿一片，飘渺的雨丝从天而降，一轻柔的薄雾笼罩着整座九华山，缓缓地游离飞散，就像是在大雨纷飞的白里不可思议般见到了，成群舞动的金色萤火虫。

以前每次下雨之前她都匆匆躲进遮天蔽的竹林子里，搭上个小结界勉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