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语音平静，言毕，亦不催促。

而那婢沉默了几秒，开道“王妃所言极是，婢这就唤去请王夫。”

王夫不一会便到了，随着喜帕的缓缓掀起，我看见一个华贵雍容的房间，百子帐、鸳鸯枕、龙凤被，床上撒满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各式喜果吉祥之物，摆设陈放，莫不喜气洋洋。

然而，这一片喜庆的世界里，我的夫婿，却并不在其中。

不是没有一丝失落的，然而心底，却是长长的舒了气，纵然知道无可避免，可与一个陌生男子肌肤相亲，我想我仍未能全然放开。

迟，总比早好，至少可以能让我多一些心理适应的时间。

这样一想，又不免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木已成舟的事，还有什么可抗拒，又有什么放不开的。

我在心底自嘲的笑笑，索不再去想。

耳畔仍有喜乐和王夫抱歉宽慰的声音，我微笑着，视线却缓缓落到了窗前。

案桌上，红烛摇泪。

此番良辰美景，只能注定辜负。

第四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择床还是别的原因，这一夜，我睡得并不安宁，睁着眼看天边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尽管已经尽可能的放轻了动作，起身的时候，还是吵醒了睡在外间的疏影。

她忙过来帮我拾掇衣裳，一面问着“小姐怎么也不多睡会”

我微微一笑“既然醒了，继续躺在床上反倒不自在。倒是你，昨累了一整天，现在又被我闹醒了。”

“我有什么关系，”她一笑，转身就要往门外走去“我去帮小姐抬些热水来梳洗，只是现在时间还早，也不知道王府的有没有备好。不过也不打紧，我可以顺道打听一下三殿下回来没有。”

她还未走到门边，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轻巧的脚步声，间杂着一个丫鬟压低了的声音“也不知道王妃还得多久才起身，大冷的天，寻云姐姐偏还这么早就打发我们过来。”

另一个声音冷冷响起，虽也刻意压低了声音，却依然能听得清楚“不过是鸠占鹊巢罢了，值得这样兴师动众么要我说，即便是慕容家那个美若天仙的三小姐也是配不上殿下的，何况是她。”

我一把拉住疏影欲推门出去理论的身影，示意她不要做声，淡淡笑着听外面的声音传来。

“可是这位新王妃也是很美的，昨夜王夫揭开喜帕的时候姐姐有没有看到”

那个子似是不屑的笑了下，声音依旧冷冷传来“就连府中那些霓裳歌姬，比她美的也大有在，更何况，也不知道”

她后面的话语压得极含糊，我听不真切，只听得另一个婢的声音略带惊讶“不会吧，慕容家二小姐是曾遇劫，可后来丞相府确实派寻回了她，自家儿他们总不至于错认吧。再说了，当时与慕容小姐一同跌下悬崖的丫鬟，她妹妹暗香是慕容家三小姐的婢，我恰好认得，这怎么假得了”

她的话没说完，被一个子打断“你们在这胡言语些什么”

我认得这声音，是昨夜那个清持有礼的婢，淡淡笑了下，这场戏也该散了。

那子既能进喜房，言谈间又从容得体，不难知道她在府中虽为婢，地位却绝不会低。

果然，先前的那两个子一下子噤了声，讷讷叫了声“寻云姐姐，逐雨姐姐。”

那个清持声叹了气，低低开“你们到王府的时间也不短了，还不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么这样不知轻重，迟早出事，我不可能时时护得了你们的。”

那两个子尚未开，另一个娇俏声已轻笑响起“好了寻云，你又不是不知道在这些小丫心目中，公子可是天一样的物，如今他成亲了，她们心里面不舒坦也是有可原。”

那寻云似是有些无奈，轻道“逐雨，怎么你也来添。轻声些，不要吵醒了王妃。还有，说了你多少次，这称谓怎么总也改不过来，虽然殿下不计较，可外听见总是不好的”

逐雨轻笑打断她“行了行了，好姐姐，下次再不敢了。再说了，你也不用事事这么小心，多累呀。譬如说我们的新王妃，我就打赌她没那么早醒，昨天多累呀，不是她们这些金枝玉叶受得了的。”

“这位王妃与一般的闺阁千金似乎有些不同，昨晚遇到那样的事，可她丝毫没有寻常子该有的慌，言谈之间，淡定从容。”寻云停了片刻，才再开问道“逐雨，你有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睛”

那逐雨依旧轻笑“好姐姐，新王妃是不错，可跟着殿下那么久，咱们什么样的美没见过，我可没你那样的心思去注意她的眼睛。”

“乍看之下并不觉得，可如果你注意的话”长时间的停顿过后，寻云终是开“她的眼睛，很像一个。”

逐雨愣了片刻，有些犹豫的开“你是说”

两都没有再说话，惟余沉默。

她们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