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贴着对方看，不然只能看出个廓。我坐了几堂课，发现他常常把我与郝果子认错之后，便让郝果子代我去学堂。”陶墨说着说着，声音陡然降低，“若非我当无知，自以为是，也不至于到如今目不识丁，事无成。”

顾道“倒也不全然是坏事。”

陶墨愣，道“为何”

“启蒙之师乃是学业之始，至关重要。令尊为你挑两位，可有名声传世”光是听他转述，顾便能猜到陶老爷只怕是接济之心大于替儿求学之心。

果然，陶墨挠道“这倒没有。”

顾道“与其所学不正，不如不学。”

陶墨道“那，那我该找何启蒙才是”

顾不语。

陶墨脑袋转了个弯，似乎拐出来看到另片风景，却又不敢置信。

好半晌。

顾才淡淡道“你心中可有比我更合适选”

自然是没有

陶墨不敢置信地开道“你，你当真愿意教我”

似是听出他话语中兴奋，顾微微笑道“我既不会纵容，也没有老眼昏花。你莫要后悔。”

“不，绝不后悔。我定然好好学”陶墨回答得掷地有声。

86

86、后发先至五

马车进谈阳县，先送顾回顾府。

陶墨跟着顾小甲，亲眼看他将顾安置好，才依依不舍地回县衙。

金师爷离家数却不急着回去，同到了衙门后，径自拉着陶墨进书房。

门关上，金师爷脸就拉了下来，“东家。崔典史不可再用，你心中可有替任选”

陶墨心里还惦记着顾，闻言愣，“为何要替换”

金师爷道“东家莫忘了这场无妄之灾出自何之手”想起此事，他就心火气。他与陶墨离开县衙，衙门事务统统由典史暂代，足见对他信任，却不想他竟做出两面三刀背地里告状龌龊之事，简直令发指。

陶墨皱眉道“他也是实话实说。”

金师爷与陶墨相处久，知道从私角度断不能说服他，于是语气转道“话不能这么说。他若对东家不满，尽可以直言相告，何以状告到知府衙门这是越级，是为官大忌不然为何告御状要滚钉板”

陶墨沉思。

“何况，崔典史告状并非为国为民，而是为了己私欲。他若真是正直无私，当初根本就不会贿赂东家。他先行贿赂，后又翻脸告状，实在是小行径。”

陶墨绕着书房踱了圈，走回金师爷面前，“可是他并无大错。”

“大错只是还未铸成，不过依他子也是迟早。所谓未雨绸缪，正是要防患于未然。”金师爷使出浑身解数，怂恿道，“崔炯与东家已是貌合离，即使勉强共事也是阳奉违。对谈阳县来说，也是有弊无利啊。”

陶墨问道“那依金师爷之见”

金师爷成竹在胸，“典史大小也是朝廷任命吏，若要动，还要经过知府。”

陶墨皱眉道“这等麻烦”

“不麻烦。”金师爷双眼笑眯成线，“从知府走是最方便。”如今覃城知府只恨不能效犬马之劳，区区小事不在话下。

陶墨道“可是他走了，典史之位岂非空缺”

金师爷道“知府自然会另外调派手，东家不必忧心。说不定这次会连县丞、主簿道送过来。”以往谈阳县是难啃硬骨，大多数有门道都不愿意上这里来。而没门道没本事又呆不住，这才空缺了位置。知府这次想要讨好顾，只怕会亲自挑几个像样送过来。

陶墨见金师爷嘴角越扬越高，疑惑道“师爷何以如此高兴”

金师爷敛容道“我只是想到谈阳县将来在大带领下繁荣安定，心中欢喜。”

陶墨羞涩道“师爷过奖了。我，我其实还是什么都不懂。”

金师爷道“不懂可以学到懂，怕只怕，不愿懂。”

陶墨忙道“我自然是愿意学，愿意懂。我和弦之约定好了，我定会好好学习。”

金师爷道“顾弦之乃是天下第大才子，东家能够拜他为师，是大大福分。”

“天下第大才子”陶墨愣了愣。

金师爷察言观色，谨慎地问道“东家不会不知道顾就是顾弦之，就是天下闻名才子吧”

陶墨道“我知道顾是顾弦之，但是天下闻名才子确实不知。”

金师爷又问道“那东家知不知道他父亲就是顾环坤顾相爷呢”

陶墨完完全全地怔住了，“顾相爷你是指皇上身边”

“皇上身边最得力亲信，百官之首。”金师爷似乎知道他想问什么。

陶墨脸色由茫然渐渐转苍白，半晌才道“那是几品”

金师爷比了个。

陶墨嘴唇抖了抖，笑得极不自然，“他看上去点都不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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