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了无生趣。他从佟府狂奔出来，原是发泄，但后来竟萌发死志，看到水塘，脆一投了之。为怕自己死志不坚，他跳的时候怀抱大石。据旁形容，这样大的石，就连普通的屠夫、铁匠也未必能抱得起，但他一个手无缚之力的书生不但一举抱起，并且在落水之后并没有松开半分，可见他心中死亡执念何等艰巨。

脚夫说完，眼地看着陶墨。

陶墨被看得不好意思，连忙嘉奖道“多谢你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

脚夫冻得发青的脸更加青了，愣了愣才笑道“大你说笑了。”

“不，我没说笑。”陶墨认真道，“如此冷得天气，不是肯下水的。”

围观众都面露羞愧。

脚夫心中暗暗叫苦他之所以救，乃是抱着知恩图报的心思，不想是千辛万苦地拉上来了，却是个死的。本来还指望陶墨看在他英勇救的份上能稍给赏赐，现在看来，只是痴心妄想了。

陶墨蹲在蔡丰源的尸体前，又是摸脉，又是探鼻息，但死焉能复生，纵然千般手段也是无法。

正在围观众犹豫这是否离开之际，就听一阵吆喝声，随即便见崔炯带着衙役匆匆赶来。

“大”崔炯一惊。

陶墨站起来，轻声道“死了。”

崔炯目光瞄向地上那具身体，眉几不可见地皱了皱。又是一桩命案佟英红案子的余波还没有过去，就又闹出一条命。眼见新春临近，命案的频频发生让他疼欲裂。而更疼的是，他发现最近发生的这两起命案似乎都能见到陶墨的身影。无论直接，亦或是间接。

“大，请恕我越俎代庖。”崔炯说着，朝后面的衙役使了个眼色。

此时留在现场之所剩无几，但描述的事实却是大同小异。

崔炯犹不满意，问其中一道“你中所言的脚夫现在何处”

那道“多半是回家了。那下水弄湿了衣裳，冷得直打哆嗦。”

“正是正是。我可作证。”陶墨的脑袋从那的身后探出来。

崔炯被吓了一跳，道“大，此事给下官即可。”

“我身为一方父母官，自然要”陶墨话音未落，就听顾小甲在街那喊他。

崔炯看到心目中温吞如乌的陶墨一下子变身小白兔，一蹦一跳地冲到街对面。

“你，你们来了”陶墨有些语无伦次。一天之内两番遭遇顾，又岂是幸运两次可以形容。

顾小甲朝差役簇拥的方向努了努嘴，“死了”

“是蔡丰源。”陶墨黯然。

顾小甲好道“蔡丰源是谁”

陶墨道“是佟姑娘的心上。”

顾小甲想了想，道“啊是不是从佟府跑出来的那个”

陶墨点。

“他怎么死的”顾小甲问道。

陶墨道“投塘自尽。”

顾小甲吃惊道“殉”他没想到竟然真有如此生死相随的事。

“上车。”顾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来。

“稍等。”陶墨跑回尸体边，向崔炯告罪一声，便立刻跑了回来。

顾小甲在他爬上马车的刹那，猛然想起一事，拽着他的裤脚道“等等，你可曾碰触过尸体”

陶墨回看着他，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当然。”

“不许上车碰我家公子”顾小甲想将他拉下来。

陶墨刚想配合，就感到肩被一柄扇子轻轻按住。顾淡淡道“无妨。”

“但是”顾小甲还待说什么，但顾冷冷道“驾车。”

顾小甲无奈，只好眼睁睁地看着陶墨爬上了车。

陶墨上车之后，也不安稳。不但拼命将身体缩成一团，而且还要小心，尽量不让自己的手碰触到车厢内壁。

“喝茶。”顾倒茶。

陶墨受宠若惊地接过来。

“死的可是蔡丰源”顾问。

陶墨眼中因顾贴心大的举动而明亮起来的眼眸又黯淡下来，“正是。”明明之前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不想短短时间内，就变成一具不识间恨的尸体。

顾突然冒出一句，“他也是得偿所愿。”

陶墨道“但佟姑娘若是地下有知，一定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而非追随她而去。”

顾道“他纵然活着，也将活在自己的懊悔之中。与其如此，倒不如一死百了，以求解脱。”

“话不可如此说。”陶墨难得反驳他道，“只要活着，总会有希望的。”

顾见他说得满面感慨，撇了撇嘴，却是不再争辩。

马车掉了。

陶墨看顾不再言语，只是慢慢地喝着茶，心中懊恼，悔不该与他争执，几度想开，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掀帘看床窗外。不看不知晓，一看去让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