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穿着繁复富贵的晋裳，她依然是腰肢不盈一握，站在树下的身影，显得脆弱而又无助。

他缓步走近。

来到她身后，望着她低垂的，望着那线条美好的颈项，卫子扬低声唤道“ 阿宛。”

冯宛恩了一声，没有回。

卫子扬向她走上一步。

他望着她，沉默了好一会后，轻叹道”我不喜欢你这般耗尽心的。那冲在前面的事，是我们丈大应该做的。”

冯宛没有说话。

卫子扬似乎只是想与她说说话，他走上前来，与冯宛并排而立。学着她看着地面的落叶，他的声音有点冷，“ 我这一生，繁华富贵，苦楚艰辛，早就一一尝受过。我向上爬，便是不想对折腰。”

他转看向冯宛声音低喃”，阿宛，直到今我才相信，便是有一我一败涂地，你也会随我放马山野。”

冯宛抬眸看向他。

对上她明亮的眼，卫子扬伸出手来，他轻轻抚上她的眼睛，低低说道”有些事，你如果不愿意承受，那就不要承受。

如果你不想站在这风尖，也可以退下去的。”

在冯宛不解的眼中，卫子扬说道“ 你现在思虑重重，不过是因我之故。如果阿宛愿意，我可以马上娶一个妻子，然后阿宛再悄悄地退下去，直到无注意。”

什么

冯宛一惊，几乎是反的，她叫道”不可以”

对上卫子扬不解的眼，冯宛咬着唇说道“ 我不要你那样，我宁可，宁可站在风尖上。”

她说得极认真。

卫子扬盯着她，盯着她。

盯着盯着，他突然一笑，然后，这笑声变成了哈哈大笑。

对上睁大眼的冯宛，卫子扬一边笑一边伸开双臂，把她搂在怀里，嘻嘻说道“ 阿宛果真悦我。”

他双臂一收，脸贴上她的脸，嘟囔道“ 今晚起，我要与阿宛睡在一块。”

腾地一下，冯宛的脸变得通红。

在她低不语时，卫子扬低喃的声音传来，“ 我们现在宫吧。”

他抬起冯宛的下，笑眯眯地说道”趁那老家伙还没有在你身上下心思前，我们宫去，请他允你与赵俊和离，然后，我们成亲。”

他凑近她，声音温柔如水，“ 我娶你为妻，可好”

好，怎么不好

冯宛的眼睛红了。

她低着，唇颤抖着，好一会才低低说道”我，我心思很重。”

卫子扬一笑，低哑地说道“ 我知。”

冯宛长长的睫毛上泪水隐隐，她又喃喃说道“ 我嫁过，不再纯洁。”

卫子扬把脸贴上她的，轻轻说道“ 我也被当过男宠。”

冯宛唇抿成一线，好一会说道“ 我，我实不是好，很多事，我一转眼想到的总是谋。便是州州，我断绝了与父亲的关系，也主要是为了我自己。我怕有一天他们用父亲拿住我，令我受困，使我承受羞辱。”

“卫子扬低看着她，慢慢地，他轻声说道“ 丑，你以为我真笨啊这些我自是明白。”

他抬起她的下，凤眸温柔地看着她，轻轻说道“ 从小，我便想像一只雄鹰一样在天空中自由自在的飞翔。我想杀哪个，便能杀哪个，我恨哪个，便能骂他一顿。可越是长大，我越是发现，这世间事，总有很多不如意。便如面对阿宛你，我想把你藏在身后，让你看不到任何风雨，可我做不到。你现在能这样保护自己，我很高兴，我更喜欢这样的阿宛，你让我觉得安全。”

安全

冯宛怔怔地看着他。

这时，卫子扬抬看向天空，他喃喃说道”这世间风沙太大，我的阿宛，总能在他没有想到的时候想到，总能在他没有动手之前动手，从不害，也从不怕害。阿宛，我每次靠近你，都感觉到你很温暖，都很放心。”

他说的，原来是安全感。

冯宛听到这里，不由嫣然一笑，只是笑着笑着，她泪盈于睫，还是忍不住低低说道“ 我，我还不孝，也不忠，我老是为自己打算着。”

卫子扬莞尔一笑，慢慢说道“ 你们汉家，就是规矩特多。阿宛，你父亲说的话我都听到了，赵俊如何对你，我也是知的。若是忠孝两字约束的只是你一，那不忠不孝又有何妨”

听到他的话，冯宛也是一笑，她沉默良久，在卫子扬眉渐楚中，慢慢倾身，把脸搁在他颈侧，低声说道好。”

怎会不好他以往提过那么多次共浴，总是对她的不肯投怀送抱而颇有微词。无形中不免让她想到，也许是他觉得她不配，也许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给她名份，也许他对她只是一时热。

直到此时，她才完全踏实起来。

对于像她这样的来说，这世上的承诺，哪里有比给她一个妻位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