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了澡，胡吃点路边摊上买来的食物，倒就睡。许是累到极致，反而睡不着。想了会儿昨天做的手术和病的况，

又想着还有篇论文尚未发表，与合编的书还未写完，上批下来的科研任务也已排上程，明早还得带着学生查房，四十六床的病家里经济困难，这药该怎么用重症室里的那位老不知能否熬过生死关愈加难以眠，正应了医院里流传已久的那句话当男用，男当牲用。起得比早，睡得比狗晚，吃得比猪差，得比驴累，心比谁都多。

陆程禹叹了气，躺在床上做了数十下仰卧起坐和俯卧撑，仍是思维亢奋却体力不济，于是下床去书架前想找本书来读读。

书桌旁的一整面墙全给钉上木格书架，他的书占去百分之八九十的位置，剩下一隅留给涂苒。涂苒的书也不少，她零散从娘家背来一些，卧室里放不下了只好又在客厅里摆了个简易书橱，搁在上。陆程禹的眼游弋向书架的右下角，他蹲下身去，一瞧之下，便觉眼花。涂苒的书尚未分类，红楼梦旁边是宗教的自然史，一套大卫考波菲中间塞了本这个男有点酷，又有晚清七十年和苔丝上横搁了本书他看着眼熟，名为荆棘鸟。

他记得李初夏好像也有这书，当时是陪她一起晚自习。李初夏不看课本，却对着一本什么鸟看得迷。他还问过这什么书

李初夏答澳大利亚的飘。

他又问飘是什么

李初夏白了他一眼我怎么找了个你这样的一点共同语言也没有。又歪着脑袋问他那你知道费雯丽和克拉克盖博吗

他继续做茫然状。

李初夏笑道你这辈子除了课本，就没看过其他的小说吗

他想了想看过三国和笑傲江湖。

他读高中的时候，沉迷过两款电脑游戏，一个是三国志，一个是金庸群侠传，一时兴起，就找了相关的小说来看。

李初夏问你喜欢小师妹呢还是喜欢任盈盈。

他直觉答道盈盈吧。

李初夏嘟着嘴反驳可是令狐冲喜欢小师妹，任大小姐再怎么对他好，他也忘不了自己的初恋。任盈盈这个角色就是金庸幻想出来，如果没有她，这本小说会更加写实。后来金庸为了成全自己想象，只好狠心将岳灵珊赐死。所以，你喜欢的是个假，生活里永远不可能存在的物。

这个话题他并无兴趣，嘴里却道那我还是喜欢小师妹好了。

李初夏“噗嗤”一声笑了，摇着他的胳膊撒娇走吧，我想看世佳了。

两来到学校外的小影视厅，世佳没得看，正在上映泰坦尼克号。陆程禹还没看过这部片子，李初夏却已看了数遍，买了票进去，才坐了一会儿，为了件小事他们又在底下拌起嘴来，重吵到尾，最后谁也不理谁，李初夏在浑厚的音乐中低声啜泣。因此那部片子陆程禹愣是一点没看明白，印象仅限于这的身材真好，那男的是个小白脸后来挂了，还有宝石真大呀真大。

陆程禹的手指划过那本书，却没拿起，他的目光又触及另外一本，那书里夹着纸签，页面半新不旧，像是涂苒最近常看的那本。

他拿起书，绿的书皮，上面印着五个烫金大字平凡的世界。

翻开扉页，出现几行刚劲有力的的蓝墨水字迹，写道送给苒苒，祝你十八岁生快乐

期后面的落款父。

那书一页页的翻，才发现上面竟有密密麻麻的铅笔写的笔记，最初的笔记已经模糊，写着“孙少安是个对没有魄力缺乏激和追求的男，所以他放弃了润叶，甘于平凡。而孙少平勇敢执着，所以他得到了晓霞的与尊重”，陆程禹看完文前简介，参照那些笔记大致阅读书中的内容，不觉莞尔，笔记里诉说着一个涉世未的孩对待生活的正面认识和年轻的憧憬，仿佛一切都是美好，于其意见相左的就是俗气和堕落。

那书翻到后面，又见孩写着“孙少平为什么没有选择金秀而选择了惠英嫂，难道是生活的磨难掏空了他全部的激，难道他也如世俗的们一样有着门当户对的婚恋观念，难道他已经推翻了以前和晓霞共同建立的对等的，勇于追求的，不卑不亢的理念平凡的世界里，他终于从不平凡的青年变成了碌碌无为甘于平淡的男子。”

那些模糊的感叹之后，又有了圆珠笔留下的稍微清晰的字迹，潦而淡然，想是为后来所写。

涂苒写道“看了几遍，如今才明白孙少平的选择。这种心境大概就像后来少平理解了少安的放弃一样。平凡的世界里，经过生活的淬炼，孙家兄弟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务实。他们从最初的激和纯世界步了现实主义的更加宽广的层面，蜕变成真正的男。结局虽让失望，却最贴近生活，世上最真实的生，就是平凡的生。作者的心境变了，读者的心境也在改变，作为社会底层的物，在逆境中勇往直前，在顺境中甘于享受最平淡的生活，何尝不需要勇气，何尝不是一种无境界的追求因为最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