肠子，说起来也是亲上加亲好事。”

王氏迟疑道“可是终究是商贾”

盛老太太看王氏这副样子，嘴角微微挑了起来，想要出讽刺两句，又忍住，直言道“梧哥儿已然被保举了中威卫镇抚，转眼便要上任，他既有官身又有品，家财又丰，若不是姻缘运不好总也说不上亲，我那老嫂子也不会托到我上，太太若实在觉着不好，便算了，我找另行打听别家姑娘就是。”

王氏一听，急了，连忙道“老太太莫急，我这就给姐姐写信，这着实是一门极好亲事，想来姐姐也是明白。”

说着便急急告辞而去，看着王氏风风火火背影，盛老太太悠然长叹一声，忽闻后面帘声风动，也不回道“小东西，听够了罢，还不出来”

只见明兰揉着眼睛，小脸儿睡得红白可，面颊上还留着隐隐枕印子，只披着一件绕丝绣缠枝玉兰花红色袄子，蹬蹬地从里屋出来，扑进老太太怀里，小胖松鼠般一扭一扭往炕上拱，盛老太太忙伸手揽过小孙在怀里，却板着脸道“叫你回去睡午觉，偏要赖在我这里，可被吵醒了吧。”

明兰搂着祖母脖子，糯声糯气道“祖母，我要有新嫂子了”

“小丫装什么蒜不都听见了吗”老太太在明兰背上重重拍了一下。

明兰狡黠眨了眨眼睛“祖母，其实那海家小姐是你相来吧”

盛老太太白了明兰一眼，眼角扫了一遍门窗，一旁翠屏明白，转身就去巡视了一遍，老太太抚着明兰发道“也是你老子多事，讨儿媳本是当娘事，却来烦你祖母，也罢，柏哥儿到底是咱家的长子嫡孙，终是轻忽不得。”

明兰仰着笑脸，纯洁无辜“父亲和母亲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定是对祖母相亲的本事十分满意了。”

盛老太太板着脸想骂，却又忍不住先笑了起来，只轻轻掐了孙两下，摇着道“你大哥哥这会儿可比你父亲当年强多了，有个刚升了五品的爹，有个忠勤伯府的姐夫，还有个体面的舅家，便是海家那样书香清贵也不可小觑了。”

其实一开始，海家并不看好长柏，觉得盛家家世单薄了些，但盛老太太十分有信心，当年王家也曾犹豫过盛紘亲事，不过当盛老太太带着盛紘上门拜访时，王家老太太一看见玉树临风温文尔雅的盛紘，就立刻同意了所谓丈母娘看婿，往往是越看越喜欢。

盛老太太作起来很有经验，这次也是让耿家伯母带着长柏去拜帖，海家太太一看见气质磊落身姿挺拔长柏，心里就同意了一半，也不知那海家小姐有没有隔着帘子偷看过，如果看了，估计也得迷上。

当然这些明兰并不知道，盛老太太又道“那海家小姐是几年前孔嬷嬷与我说，德言容功都是不差，亏就亏在他们海家男都不纳妾，便养儿也都容不下妾室，海门这才难嫁。不过你大哥哥却不怕这个，这些年统共一个通房，叫什么嗯”

“叫羊毫。”明兰给接上。

盛老太太轻轻一晒“这个还好，其他几个名字也亏你大哥哥叫出来，好好姑娘叫什么猪狼鼠。那羊毫不过中之姿，也是个本份，回要留要遣都无妨。”

听老太太这般轻描淡写就决定了一个孩生，明兰渐渐黯下眼，像羊毫这样被主家收用过却没名分孩，未来其实是很可虑，她们最好结局是抬了姨娘，在正房生育之后，如果男主恩宠还在，便还能生个孩子，若是主家夫妻和睦，她从此就成了摆设，慢慢熬青春；如果主容不下，便遣出去，或放了，或配。

但是又能配什么好呢不过是府里下，市井浑虫，山里樵夫，田里农夫，但凡有能耐讨起婆姨有家底男，都不会要一个了身子的。

但是又不能一味忍让姑息，明兰知道老太太当年的悲剧，很大程度上就是盛老太爷通房姨娘挑拨搬弄的结果，这种自小服侍少爷的丫鬟，上下熟悉，又与男主谊厚，常常在主进门之前便地位稳固，有时甚至会给新来的主下套子使绊子。

明兰扪心自问到时候，她能毫不犹豫地处置掉对手吗

第36回

长柏哥哥大约很受中老年青睐，海夫来信一封比一封热，刚开始信里还有些居高临下味道，后来便一一个亲家公亲家母了，见长柏孤身一住在京城盛宅，恨不能让长柏住到自己家中去，盛紘想到自己任期将满，索叫家仆将京城宅子慢慢打理出来，将来好让全家回京时住。

又过了半个多月长柏终于回来，告别丈母娘的热立刻迎接亲妈的热，王氏摸着儿子的脑袋，只觉得自己十月怀胎和十几年感投资都没白瞎，激动得热泪盈眶，其实她之前准备了一匹高白马和一朵大红绸子扎花球，打算让儿子游街一番以示荣耀，长柏抵死不从，王氏不免郁郁，其实明兰很理解王氏，嫁了个老公像老板，生了儿子像老爹，换谁都得抑郁。

作为补偿，盛紘选了一个凉爽和煦子在府中开筵，恰好逢了沐休，好请一僚友上峰一同和乐。